“梁续,你知道我们学校哪里有流浪猫吗?”
“欸?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欸,”
梁续十万火急的收拾着书包,不忘找空隙操控几下放在桌面上显示着游戏界面的手机,瞅了瞅她手中的猫罐头,“杳姐你是想去喂猫吗?”
她嗯。
“我知道,我知道,”抓紧时间往书包里塞平板的小猴头也不擡的答道,“篮球场斜对面那片小树林里有只黑猫,比较常见,但脾气不咋好;食堂一楼有只白猫,胖的要死,不乐意动,但给点吃的就是娘;台球厅里有只三花,属于私人财产,必须进去交台费才给碰。”
梁续一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废话,那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小猴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孺子不可教也”,“漂亮妹子们最喜欢小动物了,尤其是这种长得可爱性格又好的,我这不得准备充足,以防随时上战场——”
“——就像现在。”
言罢,右手支下颚,朝她抛来个媚眼。
“杳姐~我陪你一起去吧~嗯?”
梁续干呕以对。
“……”
“……”
屠杳移开视线,冷漠回绝:“不用了,谢了。”
不知道小猴口中的其他情报是真是假,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篮球场斜对面那片小树林里确实是有只黑猫。
毕竟。
如果当初没有那只黑猫的“提醒”,她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在小树林中被赵倾她们欺负的沈菡初。
拿好罐头,独自开启寻猫之旅。
时历春分,万物复苏。
柳枝冒出幼嫩的新芽,杂草丛生间隐约冒出一朵朵小白花,夜晚来临的越来越慢,霞彩总会随不同的心情编造出绚丽多彩的图案。
篮球场内总是热火朝天。
球体撞击篮板的声音与叫好声此起彼伏,汗水与空气融合出青春的朝气蓬勃,不少女生结伴从操场走出来,去食堂吃饭。
而她。
独自逆流前行,沿着树林边“喵喵”细叫。
“喵~”
“……”
“咪咪?”
“……”
“啧啧啧,快出来咪咪。”
“……”
金乌西坠些许。
屠杳沿路弯身叫了许久,都不见猫的踪影。
倍感颓败的曲腿,紧靠台阶蹲在层林尽染的小树林旁,侧脸贴至伸直下落的胳膊内壁上。
没有聚焦点的盯着灰霾霾的湿润泥土叹气。
可能是天生与小动物无缘吧。
她这么想。
等来来去去两三波人走过她身侧,她又不甘心的倒着脑袋冲树林里叫了两声,安静等了几秒钟。
还是没见任何猫影。
只好垂头丧气的抻直腿,打算原路返回。
却在猝不及防的一回头时。
被脚下险些踩到的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吓到。
已经迈出去的右腿擡不能擡,落无法落,屠杳刹住动作,朝后方踉跄两步,努力维持住身形。
定睛一看。
是她苦苦找寻了好久的坏家伙。
早已悄悄跟在她身后爬了一路的黑猫散漫的趴在被阳光照射的地方,用肉粉色的舌尖舔了舔打结的毛发,随后,慵懒无比的打了个哈欠,歪头用明黄如蛇眸的眼珠子盯着她。
似是在无声询问,她找它做什么。
屠杳顾不得思考它到底咬不咬人,也来不及想它究竟打没打过疫苗,一个小步踏回至它面前,曲腿下蹲,满心惊喜的问:
“你想吃罐头吗,喵喵?”
黑猫先是用鼻子凑近嗅了嗅罐头盒外部,大概是闻到了里面的肉味儿,立马四脚支地站起,迈步又靠近她一些。
撕开易拉环封盖,将罐头盒搁到地上,屠杳一错不错的看着它埋头苦吃,唇边染上了些她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笑意。
它看起来很乖,好像没有任何攻击性,她想起心理老师曾说过的话。
想趁这个机会摸一摸它。
未曾想。
食指还距它毛茸茸的后脑勺大约几厘米远,它却毫无征兆的从罐头盒内昂起头,用沾满鱼肉碎的大嘴“呲”她。
吓得她连忙缩回手,生怕它咬她。
向后退了一步。
终于知道为什么小猴说这只黑猫的脾气不太好了。
不仅吃饭狼吞虎咽,而且还极度护食。
大抵是被她那次没得逞的“偷摸”吓到,以为她要抢它的吃的,张嘴叼起还剩一少半的罐头盒就往树林里跑。
速度不快,但动作令人始料未及。
屠杳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越朝内里跑,光线越昏暗,密密麻麻的树干与叶子遮天蔽日,徒留几束细微弱小的光柱透过叶与叶之间没能完全折叠的隔阂内扫射进来。
落叶与杂草被泥土腐蚀,苔藓随微风长得茂而不密。
黑猫在一棵看起来与周围其他并没有什么两样的树旁驻足。
屠杳擡手挥开空气中弥漫的怪异味道。
下一秒。
却看到——
斜前方不远处的树下有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男生漫不经心的双手插兜,背脊挺得笔直,虽然看不清脸,但周身散发出的干净阳光极有魅力。
女生的制服裙很短,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双手持一封信件,要交给对面的男生,一脸娇羞相。
很明显是表白现场。
虽然她十分不想旁观这种事情。
但是。
那副矫揉又造作的表情,那种尖细像夹子的声音,除了赵倾,没人能表现的出来。
再一想。
赵倾那么骄傲,眼高于顶,能让她甘愿写情书表白的,就只能是……
屠杳不自觉逼近了几步。
“……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初中代表新生演讲的时候有个学姐当众给你表白,当时她旁边坐着的人就是我。”
“是我先说想和你表白的,结果却被她抢了先,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后悔。”
赵倾表白表的声情并茂,完全没空关注她。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单纯的仰慕,只要远远看着你,看着你耀眼,看着你被花团锦簇,看着你幸福就好。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不是。我是真的很爱你,爱你爱到哪怕你每天只需要看我一眼,我便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所以,砚北,求求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她边说,边向靳砚北靠近,看样子八成是想抱他,“哪怕…哪怕就几天也好,就算你只是玩玩我都愿意的。”
她前进一步,靳砚北就后退一步。
清冽而距离感满满的冷磁腔回荡在树林内,惊飞了不少刚落枝打算看戏的鸟儿。
“抱歉,你很好,”他干脆又利落的拒绝道,“但我们不合适。”
赵倾双目瞬红,不甘的追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你说呀,我都可以改的呀……”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靳砚北吊儿郎当的揉了一把头发,笑的轻世肆志,“我已经没办法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他已经心疼过独自舔舐伤口的猎豹,就注定无法再怜惜无病呻吟的家猫。毕竟,猎豹只臣服于一位猎手,而家猫,可以有无数个好的归宿。
“我可以让你喜欢的,砚北,我一定可以的,”赵倾抽着鼻子,加快步伐,想伸手抓住一直后退的靳砚北,“我们可以很合适的。”
靳砚北折身躲开,不让她碰。
“抱歉,我们真的不合适。”
脚下的小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窜走了,树枝间的鸟儿也全都被吓飞,屠杳听他们两个牛头不对马嘴的拉扯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心忖。
这个麻烦是她给他找的,她也该负责。
索性。
故意将妥帖系着的领带勾开,不成样子的钩挂在脖颈上,学他双手插兜,懒散而浪荡的向他们走去。
“砚北,我求求你——”
“——嘘,”
屠杳卷舌吹出个抑扬顿挫的流氓哨,截断赵倾如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开的话语。
也成功令靳砚北回头,与她对上视线。
“她不合适,”她狐貍眼妩媚飞扬,高马尾随风轻微晃动,笑的挑衅又狡猾,“我合适。”
赵倾注意到有外人出现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双手挡住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的脸颊,甚至仍然害怕她见识到她只能给靳砚北看的狼狈,向后转身以背影朝向她们。
自然没能看到。
屠杳面色坦然的走到靳砚北身旁,趁他用目光描摹她面容的间隙,出其不意的攥住他工整贴合的领带,将他的脖颈拉至与她平齐。
然后。
垫脚吻了上去。
“屠杳?”
赵倾的语气很差,一边擦眼泪,一边又担心言语过激会破坏她在靳砚北面前营造出的娇柔形象,“你来这做什么?”
靳砚北抿唇偏脸,不让她亲。
语调是刻意的疏离,“屠小姐,自重。”
她的动作没能及时刹住,柔软的唇瓣撞上他骨线锋利的脸颊。
有一瞬间的细痛。
轻“嘶”一声,没什么好气的推开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伸出舌尖舔唇。
学着赵倾矫作的语气,故意气他道,“当然是,有男生喊我来这里吃巧克力啦。”
不出意料。
靳砚北的脸色因她的话语陡然下沉。
“惯的你,”他压身逼近她的耳畔,腔调沉冷而阴鸷道,“敢拿吃过其他男人送的巧克力的嘴来亲我,欠收拾是不是?”
“是啊,那你要弄死我吗?”
她根本不怕,顽皮的朝他耳朵吹气。
靳砚北轻而易举就被她挑起下半身难以遮挡的狼狈,气不消,反涨。
连与她斗嘴的心思都没有,赌气转身离开。
赵倾动作迅速的擦好眼泪,还顺便补了个口红,再娇里娇气的转回身体来,小树林中早已没有了靳砚北的身影。
“砚北——”
视线环视一周,确保小树林中没有任何靳砚北存在的迹象,又端回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模样。
“——你晦不晦气啊?啊?”她拎了拎裙子,双臂环胸,语气极差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你再骂,我不介意把我刚刚录的视频发到学校超话里去。”
“你——”
赵倾还想骂些什么,却被她摇晃手机的动作唬住,改了口气:
“——开个条件吧,要怎样才能不发?”
“离靳砚北远一点。”她说。
“你说什么?”
赵倾的柳叶眉微拧。
“我说,你离靳砚北远一点。”
屠杳用大拇指缓而慢的擦拭下唇,一字一顿道:
“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歌曲出席:《Moonlight》YoTrane
abiguoobject:暧昧对象
别任性:你那么标致,何必甘心做死的战利品,让蛆虫做子孙?——《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正好改到这章有歌词了,那就这章写吧:
嗯…我是一个特别爱描写氛围感的人,想必也都看出来了,歌词这个,避免不了,但是呢,你们的钱也是钱,我不是为了用歌词凑字数,也不想用这些复制来的东西凭白挣你们的钱,所以,老样子,作话会不定时掉落番外,大概3-5k的样子,补上歌词占用的字数(但是我不会一章发完,也不会说是哪章发,全订的宝贝自然能看到,嘿嘿!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