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姜汜跳上三轮后斗,跟着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小村。
路上时间不短,闲聊中,姜汜大概说了说李思桐的近况,大爷听的直唉声叹气。
“都是血脉亲人,折腾成这样,有什么意思?还真是糊涂婆子,先把女儿逼上绝路,盼孙子又把儿子盼离了心,现在外孙女也给逼走了,这老来老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但是李蓝勇最近还每天来看她。”姜汜皱眉,“我看着他俩也没什么隔阂。”
“那要不呢?儿子和妈,哪来的隔夜仇。心里头再气,就剩这么个亲妈了,还不赶紧看顾这点?”老头叹气,“但是照顾归照顾,这心里头有没有坎,终归是不一样的。”
“但是就为了老太太想要孙子,李蓝勇就会生气到这个地步吗?他妻子心里有坎我倒是能理解……”
“后生,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糊涂娘,害了闺女、偏心儿子,那个儿子就会一心觉得当娘的好?”老人语气沉甸甸的。
“……不是吗?”
“不是啊!”老人大叹,“他只会觉得,这个娘当的真不好!”
三轮在路上颠簸,老人苍老的声音也有些破碎:“亲姐姐出了这种事,他出去做人都擡不起头来,能不怨娘?姐姐的孩子记在他名下,能不怨娘?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姐姐死了,他能不怨娘?”
闻言,姜汜这才迟迟意识到这件事。
是啊。
李蓝茵毕竟是李蓝勇的亲姐姐。
姐姐就这么死了……这么多年,李蓝勇真的毫不在乎?
“但是,他也没对小桐多好啊。”
“这话说的。”老头冷笑,“我问你,茵茵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难产、失血过多。
村里人都说——
“是小桐克死的。”
昨天吃饭的时候,李蓝勇完全忽视李思桐的情况再次浮现在姜汜脑子里。
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姜汜本来还在怀疑李蓝勇态度不好是因为觉得小桐是累赘,但是小桐又不用他养……
所以,到头来,居然还能追溯到“克母”上?
很多东西,隐隐连成了一条线。
姜汜沉默不语。
南山镇很快到了,姜汜辞别这位也姓李的老人家,根据老晓晓的信息转去了医院。
镇上的医院并不大,他去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在外面边吃烤玉米边等他了。
两个小姑娘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并肩坐在医院门口的石头上,每人抱着个玉米在啃,仿佛两只仓鼠。
“你们两个还挺清闲。”姜汜做到她们身边,“怎么样?”
老晓晓面无表情的给他一个玉米:“给你买了,够意思吧?”
李思桐同样面无表情的接着说:“医生说,什么事都没有。”
“医生有说你突然犯困是什么原因吗?”姜汜啃了口带着点焦黑的玉米,甜的,好吃。
“医生让我们去找了中医科,中医爷爷说,只是补身体的药的药效。”李思桐木然道,“他怀疑我偷吃了大人的中药。”
“谁会偷吃中药啊,又不好吃!”姜汜吐槽,“而且什么药的药效会影响人的嗅觉和睡眠,还身体酸软?”
“因为这是给男性用的补阳药。”李思桐木然啃玉米,“所以我们、尤其是老人和小孩,吃了会身体不服。”
姜汜:“……”
“所以,有害处吗?”
“最大的害处就是这些了。”老晓晓抱着玉米啃啃啃,“剂量很小,不吃就不会有事。”
“就这?”姜汜不敢置信。
“就这。”老晓晓想了想,补充道,“噢,还有……”
“还有?”
“时间长了会上火。”
姜汜嘴角一抽:“所以,咱们闹了乌龙?”
“不是的。”李思桐肯定的说,“真要是送药,可以堂堂正正的说的。我舅舅给送药,外婆还不高兴死?送的是毒药都会高兴的喝下去的吧。”
这句话虽然过分了点,但是道理没错。
“所以他偷偷摸摸的干这件事,还是为了做出这些就像诅咒一样的效果。”姜汜明白了。
是的,眼下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晰。
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也没有什么玄学事件。
这是完完全全的“人祸”。
姜汜他们是天师,难免事先往玄术上思考。然而在这种程度的观察下,没有抓到丝毫痕迹的姜汜难免要往其他方面想。
比如——下毒。
其实还是李思桐的话提醒了他。
既然老晓晓和小桐能想到自己制造玄术事件,那么别人,为什么不能用制造假的玄术事件呢?
至于做下这些事情的,当然是李蓝勇。
至于原因……
“我们去找李蓝勇。”姜汜站起来,“我大概猜到一些原因了,但是还不能确定。到了这一步,直接去问吧。”
“哎?”老晓晓愣了下,“先等我吃完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