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间不太好。
确切的说,燕城很不好。
反封处已经开了三天最高境界了,负责戒严的队员们层层叠叠围住了山中基地,苦不堪言。
宋耀祖彻底失去了他的赛车场——短短三天,这里已经变了个样子。这附近的植物全都枯萎了,整片山不见半点生机,温度也阴冷如寒冬。
反封处的大阵把这里内外封了三层,才勉强堵住了外泄的阴气。
在无光的夜晚,如果没有天师的对抗,一位完整的、疯狂鬼王就能拖走一座城市的生机。
而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有一位鬼王在发疯。
事实上,全燕城的鬼王……应该都在这了。
基地的中心,鬼门之前,摆了张长桌。司安正靠坐在主位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眸光沉沉。
他右眼红的滴血,黑色的左眼却仍然暗淡无神。
椅子是有把手的宽大椅子,司安一只手臂搭在上面,惨白的手自然垂下。
有跃动的火焰正缠绕在他这只手上。它们如精灵般涌动着,时而聚时而散,看似平稳的外表下蕴藏着满满的暴烈。
司安身边是抱膝缩着的薛航。瘦小的少年缩在椅子里,看起来无害又可怜,如果不看椅子下粘稠的、涌动的血泊的话。
另一边则是好久未见的福神。男孩这次是以真身出现的,他小小一只盘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脸,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身后的影子拉了长长一道,安安静静的仿佛平常的影子——可是在这仅有火光的暗室,也只有他身后有一道黑沉的影子。
司安的对面是南淮叙。男人又瘦削了不少,满头白发,但是精神头还算不错。人类的生命脆弱又坚强,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还在挣扎着活着,撑过今年似乎不成问题。
他双眼正闪烁着盈润的光,细看还有复杂的星辰在期中运转。
就像祖师的眼睛。
南淮叙手边则是多日未见的云晴。云晴接受鬼王契约的时间还太短,在确定她稳定前不能离开燕城。
本来她最近就能离开了,谁能想到突然出事,她立刻被拉来镇场子了。
就是这个场子实在有点离谱,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早就笑不出来了,她脸色发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就是个花瓶。
聚堆开会的鬼王们并没有刻意放出什么东西,不过有时候,仅仅是存在,就已经够可怕了。
姜汜失踪了三天,云晴也在这装了三天花瓶。南淮叙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坐着,她感觉自己已经要死掉了。
云晴:母亲救我QAQ!
然而并没有被召唤的鬼母听不到她的求救,所以云晴只能继续扮演花瓶。
当然,他们并不是在干坐着。
三天前,凶焰滔天的司安直接撕开大鬼门冲了出来。
正好遇上带着南来雪的命令、刚刚把人遣散的小桃。
“姜汜呢?”司安杀意满满的问。
“他说去深界找您,然后就失去了消息。”小桃嘴里发出了南来雪的声音,然后阻止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司安,“还请您冷静,先停留片刻。”
她不能放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鬼王离开,哪怕和司安发生冲突……不过,虽然南淮叙和云晴已经再往这边赶,但是现在直面鬼王的仍然只有她和小桃。
情况紧急,还好司安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只是稍作了思考,就同意了留下:“让人去姜汜家看看。”
南来雪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她就探明了姜汜家的情况,还好去的及时,制止了理智理智岌岌可危的薛航发疯。
于是薛航也被送来了山中基地。
一群大佬聚在一起,很快就确定,姜汜是进了西原城了。
司安不接受什么都不做的等待,他在确定姜汜的下落后,就订了下一步的目标。
配合西原城内的姜汜,想办法定位到西原城本体!
他感应不到姜汜。有东西隔断了姜汜和他的契约。不过司安另有妙招,他另辟蹊径,要以毁灭九座虚冢的方式,逼出西原城的本体。
只是,姜汜失踪的时候,他也只找到了八座。
最后的第九座,无论他怎么推算,都没有半点头绪。
为此他找来了小福又叫醒了沉睡的戚维良,甚至还扯了一丝文景玉的力量,开始在人间和深界同时寻找第九座冢。
当然的,行动的都并非本体。在契约者失踪的情况下,谁也不放心让实力强横的司安就这么跑出去。
司安倒也没和他们计较这件事,毕竟他确实需要人间的力量帮忙。
人间这边能帮忙的鬼,也就只有小福。
“还是没有?”司安问。
“没有找到呢。”小福睁开眼睛,“消息传回来了,南边那座也不是。”
司安又看向南淮叙,南淮叙缓缓摇头:“祖师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说明没算出新地点。
这几天里,他们已经排查了二十多个有可能存在虚冢的地方,却仍然不见第九座的身影。
刚刚那座,已经是有可能的最后一座了。
云晴紧张的攥手,却发现司安并没有生气。
这位容貌浓郁美丽的鬼王甚至露出一个笑。
他说:“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