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V】天师,无法后悔(2 / 2)

似乎可以成为真的?

“我、我是沈青。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个青。”

南珂的故事真的要结束了,可是属于黎瑛的人生,也迎来了新的开始。

“结束了。”裹在黑袍里的男人摇摇头,后退了一步,撤出了刚刚的位置,“鱼饵已经不见了,猎物自然不会再来了。”

“……这样啊。”黑袍女人有些失神,她自言自语道,“哈……到头来还是……”

“清醒了吗?”南来雪冷着脸站在她身边,“清醒了就跟我走吧。”

“走?去哪?”女人有些失魂落魄。

“下一任鬼母继承人已经选好了,我已经通知了那个孩子。三天后,她会来到燕城。”南来雪毫不留情的道,“顺利的话,七天后就可以举行传承仪式了。”

“不!”女人失态了,“我、我还可以坚持!我的身体还没开始崩坏,我……”

“你已经动摇了。”南来雪垂下眼睛,语气冷静,毫不留情,“人间,不需要不可控的鬼王。”

“你又知道什么?”女人一把扯下了头上的斗笠,阴冷突然席卷了房间,“我只是想活着啊!我想要自保有什么错?!为什么只有我不能活?”

她有一张很年轻也很漂亮的脸。可是这张脸上,明显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之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甚至还有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淤斑,仿佛活物一样,在惨白的脖子上移动。

仔细看的话,这些淤斑的形状仿佛婴孩的手印……

她整个人,就像一具的尸体。

“没有人逼你走上这条路。这些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小桃已经出现在南来雪身后,枯瘦的双臂死死缠在她身上,帮助南来雪抵御袭来的寒意,“早在开始之前,你就知道所有的后果了,不是吗?”

“我后悔了!”女人蹲下身,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后悔了……你知道吗,我连在梦境中都在被鬼婴纠缠,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早就不是血液了,我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深入骨髓的疼痛!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南来雪打断她,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我还知道,你必须深居简出,不能接触其他人。你要远离你的家人朋友,也无法拥有爱人孩子。你的嗅觉味觉也在逐渐流失,身体活力慢慢下降,你甚至要依靠输液保持营养——这些我都知道。”

“……因为背负着这些的,并不只是你一个人。”

南来雪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不是第一个后悔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没有立场指责你什么,但是按规矩处理这些是我的工作。”

“站在私人角度……我很抱歉,晚晚。可是我们这条路,从来都没有后悔的机会。”

南来雪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站着的黑袍男人:“你也好自为之。”

等她走后。黑袍男人走近了呆滞的“晚晚”,动作温柔的把斗笠盖回了她头上。

“别怕。”他轻声说,“七天后,你就解脱了。”

“那是解脱吗?”隔着斗篷,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茫然。

“姑且算是吧。”男人帮她整理了下黑袍,露出来的手指同样是惨白的颜色。

“那是没有阴冷、没有痛苦、没有尖啸哀嚎的安宁。”他好像在念着诗歌,“是我们最后的归属。”

南来雪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又冷酷。她靠在走廊的墙边,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魏晚晚,是和她一起学艺的同门。两人算是同学,关系还算不错。后来南来雪因为意外契约了小桃,魏晚晚却选择成为鬼王[鬼母]的寄体。

南来雪还记得当年魏晚晚的样子。记得她说要保护所有人的坚定和勇敢,记得这个小巧的女孩怎么忍下刻骨的疼痛,神色坚毅的通过了鬼母的考验。

那时候她宣誓,竭尽此生,绝不后悔。

可是现在她崩溃的说,她后悔了。

南来雪闭上眼睛。

当年她没有立场阻止魏晚晚契约鬼母,如今她也没有权力指责魏晚晚后悔。

南来雪亲眼看着魏晚晚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就像她亲眼看着南淮叙一步步走向衰亡。

……甚至只有十五年。

即使[双生]鬼王有理智,久居深界,时刻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甚至常年处于沉睡中,可南淮叙还是没能坚持太久。

他撑了三十年。

而天生鬼眼的文景玉前辈,以身为笼,囚困疯狂的[无道]鬼王五十年,才走向了终焉。

[鬼母]并没有理智,其带来的侵蚀和折磨远胜[双生],魏晚晚也不是文景玉那样的天生鬼眼。

普通的活人是无法承担鬼王的力量的。可魏晚晚还是撑了十五年。

现在,她终于要从这样的痛苦里解脱了。

——按照魏晚晚的计划,鬼母会和福神对上,魏晚晚就能在另一个人的帮助下借机脱身。而鬼母残余的阴气会支撑她继续活下去,哪怕活的如同行尸走肉。

但是转移契约,会抽走所有的阴气。

魏晚晚会死。

可是南来雪必须这么做。

她还要亲自主持仪式,亲手送魏晚晚回归安宁,亲手把重担绑在另一个年轻的、和曾经的魏晚晚一样的女孩身上,也许还要目送她走入和魏晚晚一样的未来。

这无疑会给人到来极大的心理压力,但南来雪只会选择自己背负这份重量。

为了人间的安全,为了自己的职责,也为了当年那个坚定的魏晚晚。

南来雪抹了把脸,收起脆弱,重新打起了精神。身后,小桃用冰冷的脸蹭蹭她,表达了无言的支持。

她要去迎接早有预料的结局了。

……只是,不知道姜汜那孩子怎么样了?

眼看风雨欲来,她真的不想看到再有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