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边上看守的小弟却出声提醒:“大哥,别忘了,老板说必须要这小子一直待在太阳底下!”
男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影子,低骂了一句,把姜汜踢到了另一边。
姜汜的心情又掉了下去。
……这个说法,好像真的知道他的能力啊。用充满阳光的房间封印他的能力,最早还是舅舅发现的。
阳光烤在身上,火辣辣的。姜汜感到血气翻涌,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肋骨应该断了,头也嗡嗡的响……而龙血的力量正在缓缓修复他的身体,左眼里的阴气和手腕上也有阴气共同盘旋着,抵消了不少痛感。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的那个房间了。那间屋子虽然囚禁了他,却也保护了他。而现在……
这是姜汜第一次如此讨厌太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姜汜旺盛的生命力,他擡脚碾了碾姜汜的手,转身和小弟说了几句,换另一个人靠近了姜汜。
他手里拿着的可怖器具仿佛在告诉姜汜——刚刚的,只是开胃菜而已。
姜汜在心里深深地叹气。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他被绑架了……看这个架势,这些人不会给他熬到天黑的机会的。
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
那也太丢人了。死了以后去见先生,先生不得嫌弃死。
等等,死了以后?
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钳子咬住了姜汜的手指,然后毫不留情的,拔下了他的指甲。
姜汜疼的抽搐,冷汗早就把他浸透了。而他调动能调动的所有阴气保持理智。
……他要是活活被折磨死,绝对称得上含冤而亡。也就是说,他说不定会变成鬼。
难道对付他的人,想让他变成恶鬼,在利用他干什么吗?
钳子再次咬住了姜汜的手指,狠狠拔下了第二片指甲。
……说起来,他死了的话,先生那边会不会受影响?之前先生说了什么来着,他把心给他了?
姜汜闭上了被挡住的左眼。
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被称为“心”的……那就只有这只眼睛了。
他要是死了,先生是不是就少了一只眼睛、或者,没了一半的心?小航也没了凭依,是不是就会这样暴露在阳光下?
——钳子又一次凑近了姜汜,它在不同的手指上游走。这种不知道下一次疼痛会落在何处的不安比疼痛本人更让人恐惧。
姜汜只能拼命的思考,让自己不去想像自己的现状。一些久远的记忆也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说起来,先生似乎一直对小航的挺照顾的。他之前好像也说过,小航天生鬼眼,死后只是厉鬼,丢人。
可是厉鬼之上,就是鬼王了啊。
难道说,天生鬼眼死后必然是鬼王?
说起来,先生一直很理智,看起来也没什么不甘、怨气。如果他的“心”真的是眼睛的话,就说得通了。
先生,该不会也是天生的鬼眼吧?
钳子没有咬下去,灼烧感却狠狠烙到了失去指甲保护的指尖上。
惨叫被堵在喉咙中,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注意力再次涣散了。
姜汜甚至开始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深界。
他仿佛又成了那个,没有自保之力,就这样暴露在恶意和危险之中的,小小的孩子。
……这一次,还会有人来救他吗。
……真的好痛啊。
……先生,反封处的大家,会在担心他吗。
师父……
好痛……
边行澜拿着个本子,垮着脸走进了特殊病房。
“哎,等等,你是……嗯,姜先生的家属吗?”他迎面看到一个有些许眼熟的年轻人,不由得出声叫住了他。
“是的,我叫姜渭。”高大的年轻人有些谨慎的回答道,“姜行志是我爸爸。”
“哦,你是他儿子啊。我看了看,你要给你爸办离院?”边行澜皱着眉头翻了翻本子,“你爸的事,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姜渭转头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男人。
男人长得和他很像,却很是苍老,瘦的只剩一副骨架了。他似乎正处在昏迷中,满脸的病容。
“谢谢您的关心,已经有办法了。”姜渭回答。
“我可不是关心。”边行澜不客气的道,“我们有规定的,你爸这种情况,确定解决之前,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你是找到了业内人员吗?”
“算是吧。”姜渭模棱两可的道,“我有个亲戚,也懂这些,不过失联很久了。之前我重新联系上了他……”
边行澜皱起了眉。
“他说要给你们解决?把人叫来解决,不行的话,跟我说说他的名字,我先搜一搜。”边行澜忽悠道,“这类人,我们内部都有他们的信息,要先确认可靠不可靠。”
“就是你们内部的资料是吗?”姜渭精神了一下。
边行澜点点头:“你亲戚叫什么?”
“嗯……您听说过文景玉吗?”
边行澜手里的本子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