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这些事情消磨掉这段时光吧。
夜逐渐深了。
宿舍的灯关上了,空调运作着,姜汜盖着薄被,陷入了沉睡。
他久违的陷入梦境。
这个梦有些奇怪——姜汜清晰的意识到,他正身处于梦里。
在梦里,他并没有身体的实感,就像一个幽灵似的,只能凭借意念在这个世界里移动。
地上是古典的石板路,两侧是雕梁画栋的宅子。细雪簌簌飘落,红瓦铺就的屋顶上已经积攒了薄薄的白。
街上没什么人,看起来有些冷冷清清的。
姜汜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他有些茫然的往路的尽头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片交杂着朱红的明黄。
皇宫?
那这里是……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姜汜的视线挪过去,看到了一架人力车,由车夫拉着,正往这边跑来。
车上坐着个年轻女子,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她穿着青绿色的厚旗袍,裹着毛茸茸的白披风,长发梳成精致的发髻,虽然姜汜并不认识这种发型,但是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梳出来的。
她没有化妆,可是还是很漂亮,很精神。不过姜汜看着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人力车停在最大的宅子前,少女跳下车,从披风下拿出个毛茸茸的小包,塞给车夫几张票子。
姜汜突然醒悟,这里应该是新朝。
他看着少女几步跑到侧门处,从那里钻了进去。
姜汜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可能因为下雪,宅院里也没什么人。姜汜看到守门的人恭敬的少女打招呼,少女赶紧摆摆手,飞快的往里面跑去。
姜汜一直跟着她。这里大的离谱,却非常有那种古典的美感,甚至姜汜可以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院子。
他跟着少女跑进了也许是主宅的地方。
“兄长可算回来了。”少女跨入门槛,声音柔和。
“怎么这般冒冒失失?”熟悉的低沉男声悠然响起,“又去哪儿野了?”
姜汜的视角猛然转了过去。
是司先生。
这应该是大堂一类的地方,中心立着座镂空木雕的大屏风,屏风前面是小方桌。
小方桌两边是两个面对着大门的木椅子,司安先生正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正端着茶杯喝茶。
他身穿白色滚金的广袖长袍,腰配玉坠,脚踩锦靴。披散的乌发中藏着几根小辫子,里面被编入了些许金线。单耳上带着琥珀色耳坠,坠在干净的下颌线边,极有视觉冲击感。
那只白玉般的手托着白瓷茶碟,金色手钏戴在那只手腕上,衬得手腕愈发白皙了。
堪称雍容华贵。
说话时,他正垂眸啜饮茶水,鸦色睫羽垂下。哪怕姜汜已经很习惯那张脸了,还是被美色震撼到了一下。
同时他也明白了对少女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她的面容轮廓,是有几分像司先生的!
这应该就是司玉妍了?
少女温温的说道:“不过是去书社那边看看罢了。听闻兄长提前回来,玉妍就立刻回来了。”
果然是她啊。
这时,先生放下茶碟,支起手臂,抵着额角,轻轻叹了口气。
姜汜恍然间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他记起来了,他看过类似的照片,虽然衣着不一样,但场景无疑是这里。
原来那张照片,是在先生自己家拍摄的吗?
“都是自家人,下次不用这样赶着回来见我。”司安先生眼睛微阖,似乎有些疲惫。
“兄长似乎有些不适?”司玉妍也发现了司安的不在状态。
“无事,让为兄自己安静一会儿吧。你要的书已经让人放在书房了。”
司玉妍顿时高兴起来,又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姜汜没有跟出去。这里只剩下他和司安先生两个人。
就在这时,姜汜突然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这时候的司先生显然是活人,容貌也显得更年轻一些。可是姜汜却没有感觉有什么违和——他只觉得熟悉。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和他相识已久的那个司安先生。
这时,司安先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睁开了眼睛。
不只是巧合还是什么,正好和姜汜对视了。姜汜惊慌了一瞬间——真的很像先生看到了他。
而对视的那瞬间,姜汜注意到,有血红色在里面翻涌。
怎么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就突然发生了变故。
——火焰,突然从房间的四边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