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态。”黎瑛的病房门口,云镜子跟南来雪说道,“我姑且吧黎居士身上的存在成为‘鬼种’。这颗种子就像伺机而动的病毒,当防御严密的时候,它就隐藏起来;防御有了漏洞,它就会爆发。”
“而心态就是这个防御。”南来雪叹气,“可是种子已经种上了,单纯的防御根本无法拔除吧?”
“但换个角度,但凡要拔除鬼种,都需要好的心态作为配合。”云镜子乐观道,“况且,哪怕是为了黎居士的身体健康,也需要把心态调整好。”
“这倒是。就是……屋里的那个,真的能让黎瑛的心态变好?”南来雪皱眉。
“贫道觉得够呛。”云镜子耿直的回答,“不过总要试一试的嘛!”
南来雪往门缝那凑了凑,没听到声音,遂摇头。
“不行就出动二组吧,唉……”
屋里面是谁?
是沈青。
沈青就坐在黎瑛的病床边上,用一种希冀眼光看着黎瑛。
黎瑛已经换回了常服,仍然是素面仰天。她坐在床沿上,怀里正抱着台宝蓝色的吉他。
吉他上夹着个星空图案的变调夹,整体流畅又帅气。但是黎瑛虽然抱着它,却没有弹什么曲子——她只是静静的坐着,偶尔拨动出几个破碎的音符。
“不唱唱歌吗?”沈青小心翼翼的问。
黎瑛摇摇头。
“状态太差了,唱不出来的。”她用轻轻的说,“太难听了。”
“不会的。”沈青急急的反驳,“那,弹弹琴?”
黎瑛还是摇头:“我这个状态,不适合做这些。有它陪着我就很好了,真的谢谢你。”
“为什么、不适合呢?”沈青却有些执拗,“以前你直播,也有心情不好、生病的时候,可是你都唱了。这次,为什么不能唱呢?”
“因为尊重。”黎瑛回答,“直播是工作,需要认真对待。但是我现在又不工作,自然要让自己开心为主。”
“可是唱歌会开心的。”沈青还是坚持,“你爱音乐,所以唱唱歌就开心了。”
“……”黎瑛沉默着拨弦,“不会的。再爱音乐,也有迷茫的时候。况且听到自己唱的那么难听,就更糟糕了。”
沈青还想说什么,却被黎瑛打断。
“枕蓝。”她说。枕蓝是沈青的网名,最初他找到黎瑛时说的就是:南珂,你记得我吗,我是枕蓝,是你的听众。
“在!”沈青一惊。
“你是南珂最早的观众。”黎瑛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南珂吗?”
为什么喜欢南珂?
沈青的神色变得极其柔软:“这个问题的答案,和我的经历有关。你想听听吗?”
黎瑛点点头。
“事情,和我妈妈有关。她是个缉毒警察、在我挺小的时候,毒、毒贩找到了我的家。”沈青说,“那时候,我和妹妹正在睡觉。妈妈突然来到我们房间里。”
黎瑛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我被吵醒了,妹妹没有。”沈青慢慢的说,“妈妈让我给妹妹喂了点酒,让她睡得更沉,然后把她藏了起来。藏在箱子里。”
“她的表情……很复杂。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沈青低下头,“她看着我们,有歉意和不舍,但是更多的,是坚决。”
“然后妈妈带着我来到楼下,打开故事书,开始给我讲故事。”
“讲故事?”黎瑛诧异。
沈青继续说:“她翻着页,像读故事一样说:青青,马上坏蛋就会闯入我们的家了。但你不要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黎瑛握紧了琴头。
“她还说,青青,现在他们就在外面看着我们。你是男子汉,你要保护妹妹。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记住——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小红不在家,跟着爸爸出门了,知道吗?”
黎瑛抖了抖:“她……为了保护你妹妹……”
沈青摇摇头:“毒贩在外面监视她,但是我们的房间有窗帘。红红那时候,太小了。她会吓到的。”
那时候,他们的母亲必须有所抉择——要么赌一把,把两个都放在上面;要么用已经懂事的沈青掩护更小的沈红。
她选择了后者。
黎瑛点头,不再说话。
“我也很害怕,很害怕。但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不怕。”沈青笑了,“他们都以为我忘了,其实我骗了他们,那些事情,我记得可、可清楚了。”
“然后,就有人,从妈妈背后的窗户翻进来。”沈青继续说,“我……”
“别说细节了。”黎瑛打断他,“这不会让你舒服吧?”
沈青挠挠头:“其实都过去了。”
黎瑛看向沈青,眼神居然有些锐利。
虚拟形象南珂的眼睛漂亮如星空。
黎瑛的眼睛不同于南珂,但是这一刻,却给了沈青相似的感觉。
“让我,讲完吧。”沈青慢慢的说,带了点恳切,“我想,让你知道。”
黎瑛叹了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