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司先生帮忙,姜汜松了口气,又一次高举蜡烛,将之倾倒:“谨请显形!”
烛泪又一次落下。
在姜汜紧张的注视下,烛泪散开,焦痕蔓延开来。
可是,图案展开了不到三分之一,烛泪突兀的停下了。
【尔敢?!】司安震怒,在姜汜身旁现身,伸手探向白纸。
在他现身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崩断了。姜汜手中的烛火猛地摇曳起来,晃了几下,还是熄灭掉了。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空气依稀凝滞了一瞬间。姜汜的左眼捕捉到,有奇异的冲击和割裂在司安先生的手指和白纸中爆发。
异常转瞬即逝。
而那张白纸,也开始从边角开始变得焦黑,飞快的开始化为灰烬。
可是仅仅消散了一半,灰化就被停止了。
司安冷着脸,一甩广袖:“跑的倒是快。接着。”
姜汜连忙接住烧的还剩一半的纸张。他眼尖的发现,司安先生那只原本完美的如玉雕一样的手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焦黑。
“您受伤了?!”姜汜愕然,“怎么回事?”
“别大惊小怪。只是打断仪式的反噬。”司安淡淡的袖起双手,“仪式是我打断的,自然也要由我承担。”
话是这么说,可是仪式真正的发起人是姜汜,要真的反噬也应该出现在姜汜身上。
不过司安作为姜汜的契鬼,帮他承担反噬也是能做到的。
可是一个小仪式的反噬,怎么可能伤到鬼王?!
“先生,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姜汜紧皱着眉,“您和谁交手了吗?”
“你被人发现了。对方反向利用了你的仪式来探查你。”司安冷冷道,“我不善仪式,只能用打断的方式隔绝对方的探查。那个仪式师不简单,但他定然也受了不低于我的反噬。”
仪式不同于咒术,它的本质是“献祭”。这个寻物仪式本身的献祭本身是没有对某个个体的指向的,它的力量来源就是“深界”。
部分仪式是直接向深界借力的,利用的也是深界的规则,姜汜刚刚用的这个显然就属于这类仪式。
这类仪式无法靠力量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加强的。唯一能干涉它的,就只有同样利用仪式的方式,也就是另一场仪式。
就像一套计算机在运行程序,除了强行打断它的运作这一种“拔插头”,就只能通过代码改变他的运行。
加大电量是没用的。
刚刚的情况可以理解为,姜汜在“运行程序”的过程中,被病毒入侵了。
而不论是姜汜这个菜鸟还是司安先生,在编程方面,显然都不是对面那个玩病毒的家伙的对手。
好在司安先生及时发现了以后,通过加大电流的方式,直接把这台机器连同对面的机器全烧了,还保住了现在有的成果。
两边都落不了好,但就像司安说的,对面一定比他伤得重。
“这样……您的伤什么时候能好?不会留疤吧?疼吗?”姜汜的脸皱的厉害。他属实是吓了一跳,不管是先生生气还是后来的受伤。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真正生气呢。
“我一个鬼,留什么疤?过几天就好了。”
姜汜本来以为先生要说他没事,结果司安先生接着说:“怎么,心疼了?那就记住,下次给我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嗯?”
先生果然还是那个先生,记仇的很。
“遵旨!”这次姜汜很支持先生说的——薛航的自杀、丢失的眼睛、先生的伤,这些债,他都记下了。
不管背后是谁,到时候,全都找回来。
“所以,结束了吗?”孟庭湘谨慎的开口,“那个,姜汜,你在和谁说话?”
姜汜看看他,又看看面色淡然的司先生,才发现先生没有真正“现身”,所以孟庭湘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头疼的揉揉太阳xue:“就是……一位先生。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以后再说吧。你帮我开个灯吧。”
孟庭湘心说,我刚刚可都听到你说“遵旨”了,这到底是哪儿的“先生”啊?
他闭着眼打开了灯,等眼睛适应了光后才睁开。
宿舍里只有姜汜,没有其他人。但是孟庭湘还是感觉背后发凉,小臂上的汗毛也竖了起来。
而这时候,姜汜已经手快的把该扔的扔掉、该放回去的放回去了。
“来来来,二少爷,帮我看看这个。”
他扬扬手里两张地图:“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又认不出来是哪。”
孟庭湘搓搓小臂,才走了过去。
“这就是你做法的成果吗?”他好奇的问。刚刚虽然有火苗,但是能看清楚的范围并不大,起码白纸上的变化是看不到的。
两张纸上,分别有着两幅地图。
孟庭湘对着那张只剩一半的不完整地图看了两眼,若有所思:“有点眼熟啊,但是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这个先不急。”
姜汜认为这张图背后的人拿走的应该是薛航的第一只眼睛,并不是刚刚被偷走的那只。
这种人被发现了以后,肯定后转换阵地的,看出来了用处也不大了。
“先看这个,这个我看着最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姜汜把那张完整的拿到了上面。
“这张……这张……”孟庭湘张了张嘴,谨慎道,“这不就是我们的宿舍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