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别人来做可能不太容易,但是在控制能力开关这一方面,姜汜受过专业的训练。
就像那条听到铃声就会赶来吃饭的狗,姜汜很善于给自己制作一个“铃声”。
不过,这项工作需要时间。现在姜汜要做的,就是找到“关闭”它的方式。
司安契约的凭证是眼睛,力量的来源亦是。姜汜闭上眼睛,安静的体会了一下在左眼徘徊的独特力量,然后成功断开了和它们的联系。
左眼中带来的分毫必现的视野瞬间消失了,与此同时,一直徘徊于其中的冰冷的疼痛也顿时消失殆尽。
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瞬间虚弱了起来,疲惫感猛然袭来,姜汜差点被压趴下。
……嘶。
司安先生的判断的是对的,他今晚确实作死了。
不过,值得啊。
现在没有太阳,身上的衣服不会被阳光溶解。姜汜草草的换下衣服,把串珠藏进抽屉,去冲了个战斗澡,然后埋进了被子里。
今天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姜汜本来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但是躺下后格外明显的疲惫很快就带来了困倦。
他几乎沾枕即眠。
陷入沉睡之前的最后念头是——
明天,要记得买冰可乐。
姜汜是被不停的电话铃声惊醒的。
他痛苦的试图挣扎起来,却完全没力气。
昨晚上,他做了一夜的噩梦。
承担一个厉鬼的痛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姜汜之所以轻易做到了,完全是因为作弊。
一方面是来自司安的力量始终支撑着他,另一方面,薛航给他戴上的手串提前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把薛航那段痛苦的记忆过成了只属于自己的风格,但不代表那段痛苦不曾存在。
它们始终不曾消散,哪怕是现在也只是换了个方式被姜汜背负在身上。
所以姜汜这一觉睡的挺累。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大夏天的,姜汜居然觉得格外的冷,更不愿意离开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被窝了。
本来想再赖一会儿,可铃声实在是太催命。姜汜痛苦的挣扎了几下,终于成功睁开眼睛翻坐起来。
谁啊一大早的……妈耶!
姜汜万万没想到,他一睁眼看到的会是这么一个画面。
一张惨白的、流着血的小脸凑的很近,那双黑漆漆的空洞眼眶,就这样专注的盯着睡觉中的自己……
姜汜本来想去抓手机的手都顿住了,脑子也瞬间清醒。手机铃声还在不停的响,姜汜却顾不得嫌它烦了。
“薛航?”他叹气,“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现在怎么样?”
薛航歪歪头,没说话,指了指姜汜的床头柜。
那上面的手机正响的欢。
不会是被这个吵醒的吧……
姜汜扯扯嘴角,抓过了手机。
哟,边行澜。
他无奈的接听电话:“喂,澜澜……”
“你怎么才接电话?都十一点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边行澜在那边急吼吼的说,“秋雨这边出事了!”
“怎么了?”姜汜一惊,连忙问道。
“她不见了!”边行澜的声音透着难得的焦虑,“不是高考出成绩了吗?昨天晚上,我想起来秋雨也是这一届考生,就去查了秋雨的成绩。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居然是这届高考状元!”
姜汜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呢?这和她不见了有什么关系?”
一边睡着,姜汜一边点开了外放,掀起了被子套上衣服,然后起身找拖鞋穿。
薛航全程没什么反应,安静的站在床边。
因为拉着窗帘,现在房间里基本没有什么阳光,对他也没有伤害,姜汜就随他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好,知道这件事,秋雨那个妈肯定又要作妖!我当时就联系了秋家那边的员工,说没什么动静。”边行澜倒豆子一样的道,“可是今天早上再看,秋笙手上的头发就不见了!”
“那你找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成行那边找了吗?”姜汜拿起手机回了一句,然后出门准备洗漱。
薛航默默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哪儿都找过了,都没有。她不是给你留过记号吗?通过你找总比闷着头瞎找强,结果你又联系不上……”
姜汜一边皱着眉听边行澜说话,一边往房间外走去。
“我知道了,那我等会去——”
即将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你在家吧,在家我去找你,咱们一起找找看……”
“不用了。”姜汜木然道。
“嗯?怎么,你不在家?”边行澜疑惑,“那你……”
“不是,我在家,不过不止我在家。”姜汜定定的看着自家破沙发,“咱们要找的……也在我家。”
边行澜愣了愣,然后发出了惊天国骂。
沙发上坐着的,是秋雨。
红裙长发的厉鬼安静的端坐在窗帘隔绝出的昏黄里,安宁又美好。
她转头,那双清透的眼睛就这样看向了姜汜,宛如雨后晴空。
姜汜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