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安笑了:【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
姜汜:……
他总感觉,司安先生今天不太一样——似乎态度更自然了?
换句话说,更恶劣了。
这也许是关系亲近起来的原因吧。
意识到这点,姜汜虽然被耍了一道,倒也不怎么失落,反而还挺开心的。
姜汜摸到上次的被他打碎的窗户处,意外的发现它还没有被“刷新”,遂爬之。
里面还是老样子。
“上次,我就是被墙上写的东西影响到了,还是您给我那个凭证唤醒了我。”姜汜小心的走上楼梯。
墙上那些血字还是那么触目惊心,却没有给他带来上次那种难受的感觉。
一直走到三楼,都无事发生。
【呵……看来什么不管是年代,人类内心的恶劣都是不变的啊。】司安冷笑,【懦弱者以暴力来掩饰自己的弱小。大多数人以沉默自保,见苦难而不言,唯恐牵连自身,不愿伸出手。所谓的排挤,不过是出于平凡者的狭隘。】
“您对这些事情很熟悉?”姜汜一边上楼一边低声问。
【只是见多了。雏鹰落入鸡窝,反受鸡仔欺辱。】司安淡淡的道,【可悲的是,这世间大多数的雏鹰,都在渴求鸡仔的理解。】
姜汜已经走上了四楼。
那些恶毒的血字就在眼前,像上次一样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姜汜有些恍惚。
“那您呢?”问题下意识出口,姜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我自幼我行我素惯了,只有他人顺着我,没有我委屈自己的时候。对我来说,天上地下,没有比让自己舒心更重要的事。】司安嗤笑道,【可是,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有我司兰章的底气,谁也不在乎?雯雯,你能吗?】
【既然你和这叫薛航的小家伙一样,那么,你是否也经历过这一切?看着这些,你可是感同身受?】司安的语气辛辣起来。
什么?
被排挤,被辱骂,被虐打,明明对人间绝望,内心却还渴望着爱和理解吗?
恍惚间,有谁蹲下身,对他伸出了手,笑的温暖。
她说——
小朋友,你……
眼前的血字涌动的幻象突然破碎,姜汜的视线又恢复了清明。
“这些……”他笑了笑,坚定的踏上五楼的地面。
“我早就不在乎了。”
墙面上斑驳着血红,昭示着这里的主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
“您说的对,我和他们甚至都不是同类,自然不必在乎他们如何。”
血液滴答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我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才想要帮助薛航的。我只是觉得,有人处于困难之中,而我恰好经受过这些,知道这有多么难受。”
滴答声变大了,楼道四周出现了血滴。
“先生,说句酸的,我是被保护、被救赎了的人。”姜汜静静的看着那扇血门,声音不大,却足够坚定,“那么,走出来的我,理应去帮助其他身处地狱的人。”
血滴不断增加,往血门前汇去。
姜汜看着它们凝聚。
“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像您说的,大多数人以沉默自保,见而不言,不愿伸出自己的手。”
血液凝成一人高的样子,然后又崩溃开来。
薛航出现在血泊中心。
他还是老样子,血液滴答,那双空洞的眼眶就这样茫然的“注视”着姜汜。
“可是,我恰好知道,哪怕是一只没什么用的手,也是能带来力量的。”姜汜对着薛航笑了笑,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薛航。”姜汜认真的道,“我来晚了。”
“你本该受到正确的引导,过上的更好的生活。”
姜汜的手一直伸着。
“我很抱歉,没能更早的遇见你。但我觉得,现在也许还不算太迟。”
薛航一直处于茫然的状态,血滴顺着裤脚滑落,却没有往姜汜的方向蔓延半分。
“你愿意握住我的手吗?”姜汜伸着手,缓缓靠近薛航。
薛航任由他走近,甚至撤去了血泊,仰脸看向姜汜。
这时候姜汜才发现,原来薛航比他矮那么多,瘦小的不行。
“薛航,你不是怪物,你是天才。”姜汜看着这个孩子,努力压抑心里的难过,“你是世界送给人间的宝藏。”
记忆里那个面容迷糊的女人,微笑着蹲下身,对男孩伸出了手。
她说——
小朋友,你不是怪物,你是天才。
你是世界送给人间的宝藏啊。
“我来晚了,你还愿意握住我的手吗?”姜汜的手始终未曾颤抖,“我们一起,离开这些痛苦。”
薛航低下头“看”着那只手,迟疑的了很久,终于缓慢的伸出了手。
他握了上去。
司安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既然如此,那就去背负吧。】
姜汜睁大了眼睛。
——薛航身后那扇血门,猛地弹开了。
写这章的时候想到。
我要是主角,那创造我的作者,扑的一定比我还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