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因为您是鬼王吗?”姜汜下意识问。
“不。”司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语气道,“因为我是司安。”
姜汜无言以对。
“所以,您就这么和我结契了吗?”他不可置信的捂着那只左眼,“您是我的契鬼了?没有契礼,没有仪式,没有承载物……”
“与我而言,这都不是必要之物。”司安双手相抵,沉吟一下,“我和你签的契约和正常契约不同,很多玄术你大约用不了……”
“没关系,司安先生。这已经和做梦一样了。”姜汜忍不住咧了咧嘴。
“不过,你可以获得其他东西。”司安话锋一转,“会控制力量开关吗?”
“会用暗示语!我前往深界的能力就是这么控制住的。”姜汜连忙点头。
“那么,感受好了。”司安一撩衣摆,半蹲到了姜汜跟前,伸手抚过了姜汜的左眼。
阴凉的感觉顿时充斥了左侧的眼眶。与此同时,这只眼睛中的世界也变了。
仿佛整个深界都变清晰了。
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变化,但姜汜一时看不出来。
“这左眼里,有我的部分力量,你随时可以调用。但是记住,当你调动这股力量的那一刻,契约就连通了,我就可以共享你的感官。”司安的声音响起,“不过若是你想,我也可以让你看到这只眼睛中的景象。”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变成黑色的眼睛。
姜汜眨眨眼,突然发现刚刚的声音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的。而他眼前的司安只是一直含笑看着他,甚至没有动一动嘴唇。
“司先生,这也是契约的效果吗?”
“是的。”这次司安是直接说的,“只要契约连通,就能随时同我交流。”
姜汜先是傻乐了一下,突然又察觉到了问题。
“您……您这是不打算和我去人间吗?”
“嗯,现在还不行。”司安站起来,擡手又给自己变了个眼镜架在鼻梁上,慢悠悠的往外走,“我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离开皇宫。不过,无需担心,只要用于契约的眼睛还在,我就与你同在。”
“在阳光下呢?”姜汜爬起来跟上司安,小嘴叭叭不停,“而且我听说界门会隔绝契约,没关系吗?对了,您的眼睛真的能被我的能力带到人间吗?我还没试过带人、不是,带鬼离开……”
“你不能自己想吗?”司安叹气,“契约已成,我的眼睛既是我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所以你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懂了?”
“懂了懂了。”姜汜摸摸鼻子,大胆试探,“所以司安先生,您为什么不能离开皇宫啊?您之前说暂时,那么以后就可以离开了吗?”
“因为一个承诺。”司安袖手前行,缓缓走过皇宫残破的大道。周围的荆棘都恍若有生命般往两边分开,为皇宫的主人让路。
“承诺?”
“也可以说两个。具体的内容,不可言之于人。”司安淡淡的道,“承诺并非要我长留皇宫,但只有镇守皇宫,才能完成承诺。”
姜汜不说话了。
他总觉得,接下来不是他能问的了。
“我需要几天时间处理这件事情,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只是为了确保不出意外,我需要定期回来。”司安继续说。
“那我到时候来接您?”姜汜精神起来。
“到时候再说。”司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回人间后,我会尝试一下,可否能否避开界门,直接通过契约离开深界。”
姜汜挠挠头:“好的,我会配合您的。”
司安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了姜汜一眼,姜汜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无事。”司安移开目光笑了笑,“你现在回人间吗?”
“既然都来了,我想去看看薛航,顺便请您帮个忙。”姜汜想起了薛航的事,“对了,我还没告诉您这件事……”
“路上再说即可。”司安擡手,“我随时在。”
姜汜这才反应过来,是哦,他和司安先生已经结契了!
想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傻乐。
真不可思议啊。
“好了,你去吧。”司安驻足,“安全问题我就不多赘言了。”
姜汜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来到了皇宫大门前。
天呐,司安先生不会是来送他的吧!!
这个发现让姜汜几乎想要掩面了。
“那我就走了?”
“嗯。”司安颔首,“去吧。”
姜汜往前走了几步,又有些舍不得。他磨蹭了一会儿,发现司安还负手站在原地。
他头顶是血月,身后是诡谲的皇宫,身侧枯树阴森。他容颜胜画,广袖蹁跹,华贵又凄艳,深沉而磅礴,裹挟着一个时代的气魄。
可这一切的主人正在平和的目送他离开。
姜汜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他试着感受左眼中的力量,小声问道:“司先生?”
【我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远处的司安懒洋洋的笑了笑。
“您应该是一个很注重仪式的人吧?怎么今天这么突然的和我结契了呢?”姜汜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内心的问题。
【我乐意。】司安曼声道,【再多的仪式,皆服务于我。我享受这一切,而不是被束缚于其中。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所谓仪式就不再重要。】
【至于为什么选择今天……】司安弯起眼睛,【就当作为你好成绩的奖赏吧。为自己的选择的天师庆祝,这不是应该的吗?】
姜汜……落荒而逃。
司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跑慢点。】他带了点调笑的意味,声音直接传到了姜汜的耳边,【反正我现在与你是一体的,你跑也没用。】
姜汜差点摔趴在地上。
司安终于放肆的笑了起来。
哎呀哎呀,这无趣的深界生活,总算要结束了。
当肆意妄为风流任性的司安先生试图让自己成为可靠的长辈。
……好像失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