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秋雨妈妈的脸色瞬间落下来了,“整天不干正事,整天给我和他姐姐摆脸子。秋雨有什么事都记着他,从小又让着他,他倒好,姐姐出事了,还没心没肺出去混!”
“青春期吗?”南来雪眨眨眼,“他现在不在家?”
“上特长班去了,按理说早改该回来了,不知道又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瘦削的少年冷着脸走了进来。
少年不算高,穿着普通的白短袖和水洗牛仔裤,短发留的挺长,背着一个琴盒。再加上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是个难得的小帅哥。
而且姜汜发现,这孩子和秋雨长得还挺像的,尤其是眼睛,都跟会说话一样。
男孩子长成秋雨那样,那真是……
“秋笙,你跑哪去了?怎么才回来?”秋雨妈妈已经说话了,“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吗?”
“体谅你的那个死了。”少年看也不看客厅里的人,径直往房间走去。正处变声期的孩子声音沙哑,却掩盖不住语气的冷淡。
“说什么话呢!?”秋雨妈妈气的站了起来,声音尖利,“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妈妈说话?!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让妈妈省省心呢?”
秋笙停也不停的进了房间,甩上了房门。
“秋笙?你给我出来!”
“好了好了,青春期的孩子,你消消气。”南来雪赶紧跟着站起来安抚她。
“什么青春期,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些东西?现在的孩子……秋雨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说什么她都听着!秋笙怎么就不能跟他姐姐一样听话懂事呢?!”
“阿姨您别气,您和南姐继续说着,我和秋笙年纪差不多,我去说说他。”姜汜赶紧站起来,“他姐姐出事了他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可能就是别扭了一点,现在就你们母子两个,可不能再闹了。”
南来雪赞许的对他点点头,姜汜一咧嘴,往秋笙的房间走过去了。
其实不是他激灵,是秋雨刚刚突然有了反应。
就在秋雨妈妈吼秋笙的那一刻,那缕长发突然紧了一下。
所以姜汜大概明白了,秋雨的执念,似乎不是在于母亲,而是在于弟弟秋笙。
秋笙的房门关着,姜汜敲敲房门,没什么反应。他试探着碰了碰门把手,居然没锁,一下子就开了。
少年的房间出乎意料的干净整齐,看不出什么生活气息。秋笙正站在窗前,瘦削的背影看起来带了几分孤独。
“把门关上。”少年突然出声。
姜汜思考了一下,从善如流的关上了门——把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是秋笙没锁房门,而是这扇门,根本没有锁。
秋笙转身,看见姜汜,皱起了眉。
“你怎么……算了,你先让开。”
少年打开手边的琴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姜汜把门的位置让出来以后,秋笙把它放到了门底下。
——这竟然是个阻门器。
“别这么看我,要不然我妈也会半夜来翻我的房间的。”少年忙完了,站了起来,“你们是来问秋雨的事的吧?”
“是的。”秋雨的头发没有反应,姜汜只能照着南来雪的剧本演,“你母亲一直不接受你姐姐是自杀的,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秋笙露了一个勉强可以说是笑的表情,“我没有看法。”
“你姐姐去世了。”姜汜皱眉,“你没有什么……嗯,反应吗?”
“我可以有什么反应吗?”秋笙坐到了床边,“城里现在不让放鞭了。”
怎么又是放鞭……不对!
“你很讨厌你姐姐?”姜汜不解,“她是个很好的人。”
“你认识她?”秋笙擡眼。
“嗯……在她生前未能结识。”死后倒是认识了。
“我猜也是。你要是认识秋雨,八辈祖宗都早被我妈查出来了。”少年冷淡的一勾唇,“秋雨这样的好孩子,怎么会偷偷和男生认识呢。”
“这不重要。”姜汜眉毛一抖,“你的意思是,你姐姐和表面上的不一样?所以你不喜欢她?”
“别误会,我没有不喜欢她。”秋笙垂下浓密的眼睫毛,“你不会要怀疑我杀了秋雨吧?”
“呃,不至于不至于。”
“那就好。”秋笙淡淡的说,“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也不用费劲了,秋雨是自杀的。”
“这么确定吗?”姜汜诧异。
“她能撑到现在才死,我真的很佩服她。”少年语气轻描淡写,手指却下意识的用力抓住了床沿,指尖泛起青白。
“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都查明白了吗?我妈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秋雨早就被她逼疯了,谁能不疯呢?”秋笙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讥讽,“有一点你说得对,她是个好人,所以她选择自己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