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老出事了。”
叶离沐撂下这一句,转眼就不见了人。
另三人神色凝重地相视一眼,立时也跟上。
几人抵至青云阁时,殿外已熙熙攘攘挤了一堆弟子,正议论不停。
拨开人群,敲门而入。
殿内竹榻上,言以凡正在为卫青云疗伤,轩辕启焦急候在一旁,其余长老也皆赶到,神情严峻皱眉不语。
叶离沐施了礼后,步至轩辕启身旁,低声询问起事情经过,才知晓了今日湘城一战。
石明朗那一击虽伤及卫青云五脏六腑,但幸而不致命,又及时得言以凡施救,已无甚大碍。待其休息下,其余人便出了青云阁,驱散围观弟子,一同聚在主殿里议事。
“若真如许时文所言,司徒枫现是魔胎之身,那恐怕光靠我们仙门,也不足以做他对手。”
“可不止如此,他已入湘城,假以时日便能将阴浊气据为己用,届时修为更不可估量,整个修真界都未必有能做他对手的。”
目光在一众叹息的长老间转了几转,楚熠又望向言以凡,思忖片晌,猜测道:“这莫非就是藏山仙人预言中的灭世魔头?”
众人一惊,纷纷擡头,相互顾视议论。
“难道白秋当真不是?”轩辕启皱眉垂眼,自言自语道。
“轩辕长老,她绝不是什么魔头。”
冷不防被人喊一声,轩辕启循声望,正迎上少年笃定坚毅的视线,反应过来,一时竟有些窘迫。
“此话不无道理。”
始终沉默不语的云憬缓声开口,“圣女虽修为高,又入了魔,但既能自愿上雾界山,便意味着她心中无恶,说她是滥杀无辜的魔头未免牵强。但司徒枫本就是恶贯满盈,眼下又换了魔胎身,野心昭然,这才是真正祸患。”
方霓裳立即应和,“没错。”
青年望她一眼,见其分明没多想却一本正经的模样,心觉好笑,但还是将嘴角压下了。
“若他当真存了灭世之心。”言以凡捋着胡须,轻叹,“这就非仅仅我仙门之事了。”
云憬亦点头,“除仙门各派,恐怕还需尽快与万魔宫、栖妖府及诡夜庄共同商讨此事。”
仙魔大战倒是听过不少,也经历过,但仙魔两门联手迎敌,这却是数千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殿内寂然一片,众长老显然也是对此担忧甚多,候在旁的几个小辈互相对视了眼,谁也不敢在此时吭声。
言攸宁转过脸,看了眼自家大师兄,一咬牙,开了口,清脆的嗓音打破这片郁沉。
“爹爹,那大师兄的婚事怎么办?”
或许即将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即日起各门各派绝不敢有丁点松懈,此时筹备婚事显然不妥,可她属实不愿看大师兄希望再落空……
果不然,轩辕启听了这话立即便反对,“大战在即,岂有空顾及这些儿女情长?”
殿内应和连连。
叶离沐垂眸,良久不语。
“婚事依计划举行。”
骤然一语落,击碎了殿内的反对声,少年眸光微颤,擡眼看向正位。
“离沐的伤势还需休养,圣女也入了魔,轻易不敢当作战力,他二人本就不能出站,便是成亲,也对大战并无妨碍。”
“只不过大战一触即发,恐怕许多人都不能到场,要清冷得多,你可有怨?”言以凡笑问少年。
叶离沐喉间一哽,险些不能言语,缓了须臾,才擡手作揖,一字一句尽是感激和铭恩。
“徒儿无怨,多谢师父。”
“那就好。”
于是接下来数日,修真界因即将来临的湘城一战而未有过片刻松懈,叶离沐一面关注此事,一面筹备婚事,更是一日都不得歇。
终于在第十日晨,迎来了自己的大婚。
天微微亮时,他便起身换好了婚服,将自己收拾齐整后,走出门外,铺上一张长且宽的红毯,又洒满花瓣。
虽俗气,但她喜欢便是好的。
待一切备得妥当,便立在门前,紧紧遥望万魔宫方向,半晌都不眨一下眼。
红蔷赶到时便是瞧见这番景象,险些要笑岔了气。
若非知晓她们家小皇子是自愿乃至迫切成亲,她怕是要以为站在门前的是一只木偶,还是新郎拿来逃婚用的。
“时辰还未到,你急什么?”红蔷好笑道。
叶离沐回神,忙上前迎了人,红着耳尖羞窘解释:“我是怕自己松懈了。”
“放心,谁都可能松懈,就你不会。”红蔷说着环顾一圈,最后才看见地上的花瓣,双眉高提,不自觉露出些许嫌弃。
俗气,连世俗界的女子都不喜欢这般吧……
罢了,这么多花瓣,还新鲜娇嫩,显然事先已用灵力保鲜过,总归是用了心的。
“知你不差灵石,我便也懒得选什么俗物。”红蔷摊开手,掌心搁着一只药瓶,“就送你这个,当作贺礼。”
“多谢姑姑。”
叶离沐接下,看了眼贴在瓶子上的标签,不自觉蹙眉。
“嗯嗯丹?这是何物?”
看他一脸茫然无害,红蔷笑得花枝招展,挑了挑眉,模样神秘。
“九尾狐族的好东西,一丹值上万灵石,可比升仙销魂丸还好用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