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会兄长。”
叶离沐会心一笑,步至她对面坐下,“那便同他说好了。”
“可……当初上山,我骗兄长说是为修行以压制体内魔气,怕兄长生气,便也再不敢同他联系。”
她上山数月之久,一直不敢同白夏联系,既是怕看他生怒,也是怕兄长让她下山,到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免不得又要波荡几日。
“可我想,他应当很早就知你在骗他。”叶离沐思忖一番,“他是个聪明人,你那些小心思是瞒不过他的。”
“那、为何兄长没拦着我?”
“或许,他也认为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又或许,他另有打算。”
叶离沐温和道:“不论如何,成亲乃大事,你想说便尽管说。别担心,还有我在。”
对视几息,白秋高兴地点头。
“好!”
不止白秋,实则叶离沐也是打算同师父和楚熠几人知会。自抵至山洞,除那日报过平安,他便再未主动联系。
一来是既选择留下,日后再无可能相见,何苦再多扯瓜葛,徒增思念;二来也是发觉白秋似对识灵镜有些避之不及,于是不愿惹她不快。
但今日例外,是他的大喜之日。
指尖掐着灵力,自镜面拂下,很快镜中便弹出言攸宁留下的一道消息。叶离沐仔细看过,眸光微滞,皱起眉,又极快入了灵盟,面色却愈显阴郁。
“兄长不理我了。”
彼时白秋掺杂委屈的嗓音传来,“怎么办?兄长定是生我的气了。”
叶离沐擡眼,望着面色焦急的人,须臾将自己的识灵镜递去。
“你看这个。”
少女茫然瞥了眼,随后定睛,再望,杏眸圆睁,急忙夺过来。
灵盟内正闹腾得厉害,但不外乎,皆在纷论修真界当下两件大事。
其一:
魔头司徒枫夺舍重生,尚活得好好。
其二:
魔尊白夏寻得司徒枫下落,结果被其重伤,至今未醒,性命垂危。
“兄长……”
少女面色惨白,霎地从石凳上弹起,急步奔向洞口。
叶离沐也急忙拎起清凝跟上。
一道诀落,结界波荡,地动山摇。片刻不及,漫山血雾便渐渐退散。
“炎炎我……”叶离沐伸手,却扑了空,眼睁睁见那人的身影先一步消匿在面前。
眸底浮起黯色,少年失落地要收回,不料刚垂下,却被另一只温热的手给牵住。
离去的人竟又折了回来。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落下你了。”白秋攥着他的手内疚道。
叶离沐从怔然中回神,面上尽是欢喜,回握得更紧。
“嗯。”
这一路,白秋的忐忑与自责交织,待急赶回万魔宫,至殿前,恰与走出的许时文撞个正着。
青年大惊,“圣女?”
“兄长可在殿内?”
“在、在的。”目及少女风风火火往殿内去,许时文忽而反应,忙大喊,“圣女你终于回了!”
叶离沐脚步一顿,回望了眼,只觉哪里有些异常,却没多深究,很快跟上。
宽阔寝殿,格外沉寂,稀稀落落几盏烛火昏暗闪烁,照得殿内景致忽明忽暗,凭添几分惨凄。
少年闭目正躺在床榻间,似是已熟睡过去。
“兄长?”白秋冲至床侧,焦急唤了声。
却不见人应,登时泪光便在眼底打转,她也顾不得许多,打算用灵力查探白夏的伤势。
“咳咳……”刚擡手,床上人却有了动静,痛苦地咳一阵。
少女大喜,急忙又唤几声,青年这才缓缓睁开眼,定了定,终于认出来人。
“炎炎回了……你一直不理会兄长,我还以为,你是不打算要兄长了。”
“我没有。”少女歉疚摇头,“我只是怕兄长劝我回,便再坚持不下去了。”
“无妨,回来了就好。”
白夏咳了咳,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刚要再开口,目光却落在少女那身嫁衣上,凤眸微眯,侧过脸又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叶离沐。
“你们这是?”
白秋反应,立即解释,“兄长,我和叶离沐打算今日成亲的。”
“成!”青年险些从床上弹起,但还是生生给压制下,几近是咬着牙训起话,“傻丫头,成亲这样的大事,你怎么敢瞒着兄长的?”
他的举措一五一十落入叶离沐眼里,适才的异常感再次涌上,少年望了眼不远处书案上尚翻开的折子,又看向殿内那几只虽熄灭但尚袅着余烟的烛台,心中顿时明了,松口气,又颇感无奈。
“我没要瞒的,正是打算和兄长说,才知你被司徒枫所伤。”白秋追问,“兄长的伤势如何了?司徒枫为何没死?还有……”
她怕是打算一口气问到底,白夏笑着打断,又示意了眼许时文。
“炎炎放心,有雾魇医治,兄长已无碍,只需再多修养几日。你既回了,先安心住下,其余事,待兄长身子好些再同你细说。”
白秋犹豫片息,点头应下,又听白夏所言,起身要离开。
“叶道友先留下吧。”青年倏然开口。
少女一愣,正欲说话,却又被白夏几句给堵了回去。
“放心,兄长不欺负他,再说,就兄长如今这样,如何欺负他?”
话已至此,白秋也不好再多说,只能应了,又冲少年嘱咐,“我在圣殿等你。”
“好。”
目送少女的身影离开,叶离沐再转过身,果不其然,床上青年已然变了神色。
“看出来了?”
“嗯。”
既如此,白夏也无需再装,翻身坐起,审视地看向少年。
“为何要骗她?”
“我若不这么做,怎能让她立马下山?”白夏眯起眼,一脸似笑非笑,“倒是你,还挺有手段,这才几日就能骗得炎炎同你成亲?”
“没有骗,我是真心……”
“真心不是用嘴说的。”
白夏打断话,神色极为不悦,顿了片晌。
“也算你命大,这都没死……既然要娶,那就回逍遥阁好好筹备,万魔宫身份尊贵的圣女,岂能和你在洞中草草成亲了事?”
叶离沐怔住几息。
“你、不反对?”
冷哼了声,白夏起身至书案前,继续忙于万魔宫事务。
“反对又能如何?只会徒增小丫头的愁闷,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体内的魔气。”少年擡眼,神色里掺了几分威胁,“成亲那日带上万生灵境,否则便是行了礼,你也休想和她长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