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鞭上的倒刺着实锋利,若非火蚕丝能刀枪不入,替她挡了许多下,恐怕她现在早已千疮百孔。
只不过,衣裳也因此破烂得不成样子,恐怕是再无多大用处了。
“不愧是先天道体,竟然还能越阶伤人。”
韩觉终于睁开了眼,看了看身后已然晕过去的金矗,苍老的面上挂起虚伪的笑。
“想来他日,必定比你父尊还要有一番作为。”
直觉此人并非善类,白玥姝忙不叠警惕,将女儿护在怀中。
“打也打过了,你们还想如何?平日里自称名门正派,如今这么多人欺负联手欺负一个小姑娘,可还要点脸面!”
白玥姝也时常被人称赞温婉,可眼下,她却只恨自己不善粗口,否则定要骂得对方抱头逃窜才痛快。
“魔后此言差矣,又是先天道体,又是神剑无瑕,这岂会是寻常的小姑娘?”
韩觉眼底尽是贪婪之色,目光从无瑕剑,挪至少女面上,“如今你已无力再战,还是老实交出来吧。”
白秋冷哼。
“你休想。”若非她主动弃了无瑕,亦或是这些人将她除掉,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她手里抢走。
“既如此……”韩觉轻叹,“那也怪不得我们了。”
他擡手,五指虚虚一抓。
“娘亲!”
猝不及防,白玥姝猛地被提起至半空,遂地摔进了另一人手中。她定了定心神,正欲挣扎,不料一把利斧却架上了脖颈。
“松开!”白秋强撑着站起,清澈眸底翻腾起戾色,“否则我定杀了你们!”
“劝你最好老实点。”那持斧的八字胡瘦个子威吓道,利斧凑近了几分,“你娘的命可掌握在我们手里。”
白玥姝被逼得不得不咬牙绷直了脖颈,但纵然如此,被那利斧不甚碰到,还是划开了一道口,鲜红的血顺着女子细长白皙的脖颈淌下,触目惊心。
“娘亲……”
白秋面色骤然惨白,因惧怕而不自觉双唇发抖,一双赤红猩目死瞪着那瘦个子。
几乎没作多犹豫,她便应下。
“好,我给你们!”
少女端起无瑕看了眼,毅然插进了地上,松开手。
“将人放了。”
“炎炎不要!”白玥姝急切阻拦,“你父尊说过,无瑕有灵性,只要你不弃它,无论何时,它都会护你。没了无瑕,别说娘亲,你也会没命的啊。”
白秋不语,呆然片刻,仍选择后退一步。
“剑给你们,放了我娘亲。”
白玥姝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没入了焦枯的地面。
“放心,我们不杀你娘。”
韩觉手腕翻转,无瑕便飞至手中,他细细端详着,眼底喜色不掩。
往日无瑕藏于剑冢,受万剑庇护,寻常人取不出,可如今它既已面世,那就不一样了。
那瘦个子见东西顺利到手,便松开利斧,打算将人放了。
不料,韩觉倏然擡眼。
“慢着。”
瘦个子一惊,急急忙又将人给拉回,略显窘迫地重新架上利斧。
“臭老道士,你要食言?”白秋攥紧拳,瞪着韩觉。
“圣女误会,既答应了不杀你娘亲,自然就不会杀。”韩觉笑着捡起被扔在一旁的剑鞘,小心翼翼插回,“你娘亲只是一介凡人,放了也无妨,但你可不同,身为先天道体,却是个魔修,于天下苍生不可谓不是祸患。”
“何意?”
“意思是,你若肯自戕,还苍生一个安定,我韩觉以星霞堂存亡起誓,必定将你娘亲安然送回云京白府,如何?”
白玥姝惊骇睁开眼。
“你闭嘴!炎炎别听他的,你若有事,娘亲绝不会独活。”
闻言,白秋愣了愣,无奈冲娘亲弯起两眼。
星霞堂……
原来是那个传闻最善追踪探秘的门派,难怪会知晓无瑕在她手里,知晓她出现在此,有人知晓父尊此刻不在。
“我不答应。”少女收回视线,坚决应。
白玥姝才要松口气,却听得那边又开了口。
“我白秋便是犯了滔天罪过,也不会自戕。”
“不过……你们大可动手杀了我,我不反抗。”
少女说罢,嘴角扯开一抹嘲讽,闭上眼。
风停了,周遭一片安静。
继而,是白玥姝的惊叫失声彻底打碎了这份平静。
一条铁链飞出,穿透了少女的胸口。
滚烫鲜血如瀑布垂落,砸在地,快速积起一汪血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