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老妇人示意了眼石洞。
“好,劳烦族长了。”肖旭回头,看向身后正好奇张望的小丫头,“炎炎,跟紧父尊。”
白秋乖巧应声,紧张地又扯住肖旭的衣袖,父女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入了石洞。
洞内并不如白秋料想得那般阴暗,反而亮如白昼,只是冷极了。
沿路积雪白茫茫,已高至鞋面,雪莲花随处而生,倒是一片奇异好景。
洞壁坚冰素裹,顶上高悬着一根根冰棱子,仰头乍一看,亮晶晶的,让人眼花缭乱。
“父尊,眼下才值秋日,为何这村子、还有这洞里,却冰天雪地的?”
“青女族乃青女后人,青女又是霜雪神女,她所庇护之地,自然就是常年冰霜。”
白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往前看,她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原来说话间,二人已抵至石洞深处。
洞内竟是一处剑冢,放眼望,无数把利剑被埋葬于此,地上、洞壁、乃至于洞顶,密麻紧簇,不留一丝空余缝隙。白秋想,恐怕就是一根头发丝误落入此剑冢,都会在转眼间被切得粉碎。
“传闻这里可是埋了一万柄利剑。”肖旭侧过身解释,又指了指正前方,“那一柄,就是无瑕。”
白秋立即循着望,只见剑冢居中处,竟还立有一座莲花石台。
石台之上,插着一柄窄口银身雪莲纹宝剑,冰雪映射出寒光,落于剑身,掺杂在那隐隐缠绕周旁的剑气之中,给利剑镀了层傲然离尘的仙气。
不论它到底算不算得什么神剑,但白秋只需一眼,便可清晰判断,这绝对是一把好剑,比之她手里的清凝,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尊。”
“去吧。”肖旭自是看得出她的欣喜,掌心端出一团紫气,“其他的就交给父尊。”
得了准许,白秋二话不多说,便召出清凝,御剑飞出。
一路小心绕过那如荆棘横生的利剑,又依靠刀枪不入的火蚕丝衣料保护,花了好半天的劲,她才终于相安无事抵至了莲花石台上。
落在台上,白秋收剑回鞘,再回头看一眼周遭的剑刃,竟暗暗心惊,不由得踌躇片刻。
眼下这些剑毫无动静,她尚且都过来得如此不容易,若再去拔无瑕,群剑急出,那岂不……
一万柄剑,她恐怕会被戳成筛子吧?
愈想竟愈是胆寒,白秋索性摇摇头,将这些杂念驱逐出脑子,又越过剑群望向那旁的父尊,暗暗攥紧了手里的清凝。
试一试,那总比修为就此停滞、最后不得不转为法修要好。
念及此,白秋再不多想,毫不犹豫伸手握住了无瑕的剑柄。
方一触上,果不然,沉睡的剑冢像是顷刻间苏醒过来,群剑铮铮作响,铺天盖地的剑气潮涌卷袭而来,险些将少女压得跪扑在地。
幸而此时一阵紫气漫开,虽瞧着妖冶诡异,却格外温柔,竟生生将这剑气给压制,令大口喘息的白秋平复些许。
少女缓过劲,柳眉紧簇,反而更加坚定,放下清凝,两手灌注灵力,紧握剑柄,倾力去拔无瑕。
群剑似有感触,骤然抖颤得更厉害,仿若随时会破土而出。
阵阵剑吟回荡在洞内,时而尖锐逼人,时而又似鬼哭狼嚎,重重拍击耳畔。少女却浑然不觉,周身被丝丝缕缕剑气所缠绕,乍一看轻盈如风,再细瞧,又像是道道软刃,将吹进洞内的风给切割得七零八碎。
肖旭皱眉,维持术法的两手竟不自觉颤了颤。
他确实是轻视了这剑冢里的剑气,若再这般僵持下去,他也没把握能毫发无损地将小丫头给带出剑冢。
无需权衡,肖旭便打算将人叫回,只是才张开口,却见莲花台子上一束银光骤然冲天而上,裹着少女薄瘦的身子,将洞内景象给荡复。
一阵天旋地转,外加短暂失明后,肖旭艰难睁开眼,却意外发觉洞内剑气竟平复下来。
惊讶未定,他再望,小丫头已然倒在了莲花台上,肖旭忧心地拧紧眉,一怒之下就要掐诀硬穿过去,这时,却见白秋怀里还抱着那柄无瑕剑,顿时又冷静了许多。
他失笑,“不愧是本尊的女儿,居然真的拔出来了。”
话音落,听得一阵利剑摩擦清脆响,肖旭眸光聚凝,正要施法,可下一瞬,剑冢里原本杂乱的利剑竟齐齐分倒向两侧,赫然让开一条通往莲花台子的空隙来。
肖旭自是明白此意,群剑守护无瑕,无瑕听从剑主,小丫头如今成了无瑕剑主,这些剑自然也跟着老实了。
他脚尖轻踩,稳稳飞落至台子上,收好清凝和无瑕,抱起小丫头便出了石洞。
守在洞外的青女族人也早已看见那束白光,知悉剑冢内的事,肖旭抱着人走出时,便见洞外已伏跪了一圈人。
“恭迎剑主!”
看一眼怀里尚安睡着的小丫头,肖旭又将目光落在了老妇人眉心熠熠生生出了银光的印记上。
“今日我们取走无瑕,青女族人自此就卸下守护的重担吧,好好生活。你们的剑主,自会有万魔宫庇护。”
老妇人闻言诧异擡头。
可说话人早已离去,她目送入口方向,布满沟壑的面上露出些许轻松和释然。
随后,重重叩下。
“多谢魔尊。”
“多谢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