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旭被骂得回神,顿时好气又好笑。
“姑娘,本尊救了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再说了,这世上有本尊这么好看又厉害的山匪吗?”
“你……不是山匪?”姑娘停了挣扎,惊讶瞪大眼,后知后觉看向四周。
不见山匪,不见打斗,倒是景色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她视线下挪,再垂眼瞧了瞧。
“啊!”
陡然受了惊吓,本就薄瘦的小身子突然缩成了一团,或是对肖旭的惧怕还未消,姑娘也不敢靠近他,只能咬着牙闭上眼,脸色发白,单手抱膝颤颤发起抖。
肖旭暗暗感慨:凡人女子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容易惹人心软啊。
“我、我们为、为何在空中啊……”姑娘抖颤着嗓音轻声问。
“马车冲出悬崖,本尊若不叫它浮在空中,你岂不是要掉下去?”
见姑娘始终不敢睁眼,肖旭一时起了玩心,悄悄松开她手腕。
不料才松开些许,却被对方反牵住手,金簪自姑娘掌心滑落,砸在前室上,击出几声脆响。
这几下仿佛是砸在了少年胸腔,他愣住片刻,心跳猛然加快。
“你、你是妖吗?”
肖旭强装镇定,笑恐吓她,“本尊不是妖,却是比妖更厉害更坏百倍的魔修。”
“魔修?”姑娘听过这二字。
她虽只是凡人,可也知世有神、修真、世俗三界,神界虚缈不可及,修真界便是许多凡人所向往之处。
然,修真界亦有正邪之分,仙门为正,魔派为邪,这魔修自然也是……
“你不坏。”姑娘笃定应。
若真是坏人,便该对她见死不救了,何况这世上哪会有被她险些刺伤、被她误解、被她辱骂还全然不怒不报复的坏人?
“不过,你能不能先带我离开这?”姑娘怯怯央求,“我惧高。”
少年不做声,却默默单手驱赶起马车回到了地面,又堂而皇之盯看姑娘好半晌,捡起板子上的金簪,在袖口擦净灰尘后,别上了她发髻间。
有所觉察,姑娘惊讶睁开眼。
冷不防与那双纯净明灿的双眸对视上,肖旭连呼吸也滞了两息。
美人在于皮肉骨相,美目却源自心性品行,此凡人女子竟能令他堂堂魔尊惊艳两次,还算……厉害。
姑娘先回过神,发觉马车已落回地面,便一时忘了其他,缓缓松开少年的手,扶着车厢小心翼翼伸出脚试探。
踩在地面是硬实的!
她小心翼翼爬下马车,又欢欣地跺了几脚,此番,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忆起什么,她忙转过去,朝马车上尚未找回魂儿的少年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相救。”
“啊还有,方才是我误会公子了,抱歉,还望公子莫放在心上。”
姑娘举止有度,谦恭有礼,最重要的,是她嫣然一笑时便成了这世间最美好的一道风景,肖旭看呆了眼,好久才堪堪有反应,正要应声。
“二姑娘!”一道急促的嗓音却抢在先。
姑娘转身,原来是随行的三个婢子小厮追了上来,她高兴地迎前几步。
“二姑娘你没事吧?”婢子将人检查好几圈,确认无恙,这才大松口气,惊魂未定道,“幸好您没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活了。”
“说什么傻话呢。”姑娘埋怨一眼,“对了,其余人呢?”
那三人闻言黯然垂下眼帘,摇摇头。
“他们都被山匪给祸害了,我们三人,还是多亏那只纸猫才活下来。”说及此,婢子立马将袖中纸折的小猫递去,“就是这个,二姑娘别不信,方才便是它变成了一只大肥猫,几下工夫就把那群山匪吓得哇哇乱逃。”
姑娘将纸猫接在手,端详几眼,忽而脑海里浮出一个人影,忙转身望。
奈何,马车上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
“二姑娘,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姑娘收回视线,黯然握紧了手里的小纸猫。
“二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尽早回府吧,免得那群山匪杀个回马枪。”小厮偷偷瞧了眼那只纸猫,忐忑补充,“而且,这里恐不干净。”
“嗯,走吧。”
几人简单整顿了下,便驱着马车急匆匆往山下去。
姑娘撩开车帷,回望逐渐离远的悬崖,不自觉两眼挂上了失落。
都还未来得及问他姓甚名谁呢……
这般想着,忽而衣袖被扯了下,她心不在焉收回脑袋。
撇过脸看,却正好望见一张笑嘻嘻的俊容。
“啊……”姑娘急忙捂住了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别怕,本尊不是来伤害你的。”
杀了回马枪的不是山匪,而是他肖旭。
少年挂着笑,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认真,“本尊方才仔细想过,今日之后,本尊还是想见到你。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直白又、又轻浮的人,姑娘放下手,脸颊一热,有些不悦地驳道:“问别人名字前,需得先报上自己的。”
“万魔宫魔尊,肖旭。”少年毫不迟疑应。
姑娘抿了抿唇,微垂眼帘。
“云京城白府,白玥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