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宫,女魔头与大师兄(十四)(2 / 2)

经提醒,另二人这才注意到,平日里向来穿戴整洁、一尘不染的大师兄今日却格外狼狈。两只袖子被划得破烂不堪,衣摆、锦靴上沾染泥尘,若是恰好站在月色下,还能发现他脸颊下颌也被什么勾拉出了几道大大小小伤痕。

“无碍,不甚摔了下来而已。”

摔下来?

不会是指从飞剑上摔下吧?

言、纪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吭声。

唯有楚熠眯着眼沉默几息,又恢复了素日的轻浮模样,幸灾乐祸拍了拍叶离沐的肩。

“大师兄,几日不见,你这御剑本事怎么还倒退得连小纪辰也不如了?”

说话间,他伸展长臂,自叶离沐发冠间抽下那根树枝,拿在手里把玩,“这也太狼狈……”

楚熠骤然话一顿,只觉手里的东西有些眼熟,仔细回想,面上的笑意渐渐敛下。

“大师兄,这、是不是逢春木?”

叶离沐别过脸。

纵然夜深,楚熠手里那根嫩枝条却仍焕发着生机,有它在,整个青山苑的花草繁木都一齐失色。

他急忙接过来仔细看。

怎么会……

他甚至不知,白秋费心夺取的逢春木,是何时塞给了自己。

他们亲吻时?

或是更之前?

她早知他会选择离开?

望着逢春木,猛然一下子,连最后那丝支撑他的气力也被抽了出去,叶离沐身子一晃,幸而楚熠眼疾手快,适时将他扶住,才不至于瘫倒下。

三人面露焦急之色。

“大师兄……”

叶离沐闭了闭眼,眼角飞出两抹猩红。

将逢春木递回楚熠手里,他强撑着站起。

“送去给方长老。”

顿了顿,又问:“师父可在门派内?”

“在、在啊,不过这会儿也该歇息……”楚熠话未说完,少年便已转身往回走。

他踏着月色,那身白衣愈显清冷,只不过比起往日,这次还多了好些落寞和凄凉。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纪辰一脸不解,“大师兄以前可是从不去叨扰掌门休息啊,有事也要等到翌日再说。”

楚熠收回视线,低头望向掌心。

“或许这次是很急的事,先不管这个,我们去方长老那里,这可是七味奇药的最后一味了。”

三人相视一眼,俱是赞同,立马赶往云裳宫。

长霄殿外。

叶离沐抵至时,殿内已然熄了灯,两位小弟子正守在外,见了他,上前恭敬行一礼。

“大师兄,掌门已经睡下。”

“我有事,急需见师父。”

“这……”那二人相视了眼,迟疑不定。

却不等二人再回话,叶离沐越过他们,目视殿门,一撩衣摆,径直跪在了殿外。两个小弟子见此大惊,纷纷避开身子候到旁侧去,低下头,再不多吱声。

少年高语,“师父,不孝徒儿叶离沐,深夜扰您休息,愿自领罪罚,恳求师父见罪徒一面!”

话音落,不多会儿,便听得里头轻叹一声,遂地灯火齐燃,殿内亮如白昼。

“快进来吧。”

“谢师父!”叶离沐拿起暂搁一旁的清凝,起身推门而入。

走过外堂,绕过屏风,落入视线的是一位披散头发的老翁,此刻正盘腿坐于榻上,抚了抚花白长须,笑吟吟望他。

“难得啊,也会有事让你不管不顾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徒儿越矩了。”少年说着又跪在地。

“诶,快起来,师父又没怪你。”言以凡温声安抚,“你陪在为师身侧也有近百年,一直以来都是循规蹈矩,今日能多些少年莽撞和意气,师父反倒松了口气。”

“谢师父不怪罪。”饶是如此,叶离沐也仍没打算起身,默了默后,擡头,“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

“说吧,为的何事?”

“当年,先魔尊肖旭说要将我送去一个安全地方,结果便来了逍遥阁,到了师父您身旁,这意味着肖旭对师父极信任,确信师父断不会排斥我妖族身份。师父,您和肖旭可算得上好友?”

“好友?”言以凡闻言乐呵一笑,“若是被肖旭听见,他恐怕会跳起来砸你一拳吧,那位魔尊可是最嫌弃与仙门中人来往了。”

这意思是……他猜错了?叶离沐心一沉,眸底骤然失了光彩。

言以凡笑眯着眼看得分明,摇摇头,又不紧不慢补充,“仙门魔派有别,虽做不成好友,但闲来时多聊几嘴的交情还是有的。”

闻言少年才重新有了些许期盼,追问道:“那师父可知仙魔大战前究竟还发生了何事?”

“仙魔大战前?”言以凡轻嘶了声,端详少年片刻,下了床榻,走至跟前将人扶起,“你想问的是白秋身上发生过什么吧?”

“是。”叶离沐斩钉截铁应,“若师父知晓,还求师父告知徒儿。”

对上少年坚定的视线,言以凡淡淡一笑,转身回到榻沿坐下。

“这事为师确实知晓,你也用不着口口声声相求,若非肖旭担心白秋会因此记起什么,再次堕入魔道,这事早在百年前就该公之于众了。”

“如今……”言以凡叹口气,“事已至此,也无需再多隐瞒。”

他看向叶离沐,“坐下来听吧,这故事说起来还不短。”

“是。”叶离沐应声,寻了张椅子搬来,就近坐下。

“这事还要从为师刚认识肖旭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