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雨傀轻一挥手,一张画像悬挂上半空。
画像中的女子身着一袭灵动娇俏的黄衣,眉似翠柳,眸比弯月,朱唇噙笑,肌骨莹润。着墨者虽已将她刻画得堪比天人之姿,但落在真人面前,还是略显逊色。
“谁画的?”盯着自己的画像,白秋一脸迷茫之色。
玉茗在旁端详,蓦地惊呼,捂住了嘴。
“这、这是出自山神之手!”
她指了指画像落款处,“你们看,据闻挂在山神庙的画像都会有这样一处小山落款。”
雨傀斟酌禀道:“今早属下入城,发觉每家每户门前都挂了此画像,这一张是琉香阁前的,被属下揭走了。我本不知魔尊在此,起初不懂何意,如今来看,这邪祟应是在打魔尊的主意。”
“可为何要每家每户贴上画像?”玉茗不解。
此前山神挑选女子,都是将画像挂在了山神庙前,从未有过如此大动静。
“我想……”雨傀皱起眉,“他这是打算借助全城百姓之手来困住魔尊,魔尊,你此前可是与他交过手……”
话未说完,外头戛然一阵喧闹,半空的画像被雨傀收起。
不多会儿,手扶腰间长刀的衙兵便自门两侧包围来,领头人大摇大摆走出,展开手里画像,对照白秋比了比,细眼里泛起精明地光,手一挥。
“带走!”
两个衙兵瞬时冲进,雨傀上前正要出手,却被白秋拦住。
少女擡右脚,将一个衙兵猛地踹飞出,撞烂了廊前红栏,又生生坠落下二楼,砸出的动静惊得整个琉香阁都安静半息。
她再避开另个衙兵挥下的刀,提息间,左手扼住衙兵的脖颈,一个八尺高青壮男儿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弱女子一招制得反抗不了,长刀坠地,面色惨白,几乎是濒死的模样。
屋外衙兵见状纷纷拔刀,屏息待敌。
“怕什么,不就是想抓本尊回去?”白秋毫不在意地耸肩,“本尊跟你们走,不过,最好别再随便冲过来了,不然……”
她指尖忽地用力,众人闻得咔吱一声,似有什么被捏断,那挣扎的衙兵不再动弹,像一滩烂泥般被少女弃在地。
跨过地上的人,白秋背起手往外走。
所及之地,衙兵退让,果真是没人再敢轻易冒头。
白秋被抓去、不,应该是她所去之地,正是安枫县县令郑直的府邸,大抵是担心她逃脱,才踏入,屋门便被反锁,屋外围了足足五圈衙兵。
静坐半盏茶工夫,屋外才有动静,门被推开,一个老妈子领着两个端着木托的婢子入内。
“姑娘,该换衣服了。”
少女不动,瞥了眼木托子上的嫁衣和凤冠。
“您也别怨恨奴婢们,要怪,就怪苗府的那几个小道士吧,若不是他们多管闲事,救下了苗心,山神岂会改主意选择您?山神这回动静大,我们不把您送过去,全城百姓都得遭殃。”
白秋闻言冷笑。
“老奴劝您也想开些,山神对您挺上心的,就这凤冠嫁衣,都是山神赐的,往年的姑娘哪有这待遇。您若尽心伺候好山神,成仙也是指日可待,不比那琉香阁好个千万倍?”
可惜劝了这一堆,也不见少女有所反应,老妈子登时垮下脸,轻啧声,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她示意两个婢子,“去,帮姑娘换上。”
小婢子相视了眼,神色无奈。
“是。”
不料二人才走出几步,忽而像是被人禁锢住了四肢,不听使唤,亦擡不起脚。
“磨蹭什么呢?”
“嬷、嬷嬷,我们动不了了。”
“动不了?”老妈子哪能信这鬼话,伸手便要推那两婢子。
“哎呦!”
哪知刚触上,就像是摸上滚烫的烙铁,两只手心被烫得通红。
老妈子吓得跳离开好远。
彼时,一声不吭的少女才幽幽开了口:“山神已派使者来了,就站在你们旁边。”
三人一听这话登时吓得脸色煞白,两腿抖得像筛糠子。虽口里喊山神,但安枫县谁人不清楚,这山神比孤魂野鬼还邪门,于是想也不想,三人便信了这话。
“姑、姑娘,使者可是有什么要求?”
白秋抿唇,抱肘,“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越俎代庖了,本尊岂是你们能随意碰的?”
老妈子豁然开朗,赶紧堆起笑,朝几方都拜了拜。
“神仙莫怪,神仙莫怪,是老奴有眼无珠,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正好两个小婢子也终于能动弹,忙不叠搁下衣裳和珠翠,一窝蜂地跟在后冲出了门。
白秋懒懒往后靠,噗嗤一乐,适才的乏闷倒是一下子散去不少。
“没想到,魔尊还挺会唬人的。”
忽而身后传来一声笑,早已有所觉察的白秋回过头看。
叶离沐提剑此刻正坐在后窗,俊美如玉的面上染开温温浅浅的笑意。
白秋弯起两只眸子,亦是笑盈盈。
“小道君也不错,还会翻窗了。怎么,来抢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