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酒菜你都不许碰。”叶离沐忍不住叮嘱道。
这些东西虽对他们狐族不起效用,但对白秋却不一样,即便她修为高,也有疏忽的时候。
就像适才那样。
思及此,他的视线落回桌上,一撚诀,竟将桌上酒菜乃至屋里那只已凉了多时的香炉,都一并收走了。
白秋愣了愣,诧异别过脸,没好气地瞪了少年一眼。
她在小道君眼里就这么贪吃?就连明知是下了药的菜食也会不放过?
似是看懂她在恼什么,叶离沐勾起唇角。
“以防万一。”
说罢,提着剑往外走。一只脚才跨出门外,却忽闻身后飘来一句迟了许久的提醒。
“小道君,记得擦擦嘴。”
叶离沐一怔,停下,拇指自唇畔擦过。
再拿下来一看,指腹已留下一道红痕,少年登时僵住半息。
“哐当!”
门赫然被关上。
白秋不解地耸了耸肩。
而此刻立在门外的少年,犯愁又难为情地捏了捏鼻梁。晕暖烛光下,依稀能看清少年两颊的绯红早已悄然漫至了耳后根,仍在往脖颈上延伸。
他可算明白楚熠那句“看来小魔尊没事”到底是何意……
小道君离开了,吃食也没了,整个二层房间里不间断传来、此起彼伏的娇吟和大喘气声,还无时无刻不在挑起她的挫败感,托着下巴坐在桌前的白秋终于待不下去。
赶在没忍住一把火烧掉整座小楼前,白秋熄了烛,也离去。
她回到万魔宫,还径直去了柳绪的住处。
小不点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忽而被一阵炙烫感和嗞嗞响扰得皱巴起小脸,良久,迷迷糊糊睁开眼。
冷不丁瞧见一团火在眼前烧得正旺,登时吓得从被窝里爬起,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便往外狂奔。
“走水了!走水了!”
然跑出不多远,倏然觉得哪里不对,才又小心翼翼折回,探进一颗脑袋往里瞧。
被窝前悬在半空的那团火,在一声响指下,骤然熄得无影无踪,再往另一侧看,红衣少女正慵懒背靠墙壁,笑盈盈望他。
“师父……”
柳绪一屁股坐在门槛,满脸委屈,“你怎么又吓徒儿。”
“谁让本尊喊你几次都不醒。”白秋起身,抱肘往外走,“少废话,该修行了。”
柳绪撇撇嘴,却不敢真的顶嘴,爬起,抱着自己的鞋便屁颠屁颠跟上。
他的师父可是个大忙人,白日里追着未来“师娘”游山玩水,唯有在夜里才有空闲来指点他。
“师父,咱们今日学什么?”到了修行之地,柳绪拍掉脚底板的沙砾,边穿鞋边问。
“教你如何日行千里。”
柳绪听了大喜,高兴地扑过去。
“师父要教徒儿御剑飞行?”
“为何是御剑?”白秋不解,“本尊是法修。”
柳绪挠了挠头,如实道:“上次寻青虎时,仙长带徒儿御剑飞行,好威风的。”
其实他觉得最厉害的还要属自家师父的一诀行万里,奈何那不是他现今所能触及的本事。
“你是想做剑修?”白秋沉吟片刻,“倒也不是不行。”
“真的!”柳绪顿时两眼生欢喜,眼底比这月色还亮。
“不过,今日还得先学这个。”
自芥子囊里摸出一双鞋子递去,白秋暗暗吸了口气,“这叫做‘惊天动地来去无踪天上地下脚底生风日行数千里独尊鞋’,它比御剑好用多了。”
“惊天、天上……”柳绪接过,吞吞吐吐念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抱着那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是双布靴的鞋子,一脸怀疑。
“师父,它有这么厉害吗?而且这名字是不是太长了?不能就叫独尊鞋吗?”
“不能!本来看着就普通,再叫普通名字,岂不是显得更普通?”
说话间,白秋一根手指轻点了下柳绪的眉心。
“这是法诀,牢牢记住。穿上鞋,再催动它。”
“好!”
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遛遛。柳绪急忙换上鞋,走到不远处,聚气凝息,慢慢撚起了法诀。
倏然间,脚底好似乘了两股狂风,还不待他准备好,便扯着他飞速往前奔。
“啊啊啊……啊!”
远处不断传来颇显凄惨的喊叫,白秋摇头,盘腿打坐不理会。
约摸两柱香的时辰,小不点的身影才折回,带着一身泥尘,被遛得一下子猛趴在她面前。
可那张带伤的小脸上却尽是笑意。
“师父!这鞋好厉害!惊、惊天……它的名字,您能再教徒儿一遍吗?”
“惊天动地举世无双无敌神通日行千里独尊鞋。”
“谢师父!”柳绪登时高兴地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忽而,他手一顿。
“刚才好像不是这个名字。”
白秋睁眼,沉默好片晌。
“是这个,你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