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松手,冷冷将人推开,继续往前问。
待人走远,青衣男子才笑意大盛,无力垂下的手竟以诡异姿势来回扭动,咔吱咔吱几声后,手腕处断裂的骨头重新被接上。
“有意思。”
他蹲下身捡起折扇,拂去扇面灰尘,展开,慢慢摇着,悠哉悠哉下了楼。
已入初冬,天色也暗得快。
霞光攀上半壁天,城里景致朦朦胧胧披上一层轻纱时,叶离沐和楚熠才回到苗府。
“大师兄!二师兄!”
正不停踱步的纪辰和言攸宁赶忙迎上去。
“如何了?”
楚熠摇头。
“安枫山上的邪气浓重,但我与大师兄寻了整整一日,也未寻到那妖邪所在。”
“这妖邪莫不是知我们在,所以躲起来了?”
叶离沐不应声,视线在二人身后顾看一圈。
“魔尊呢?”
“大师兄,我正要和你说。”言攸宁一脸急色禀来,“秋秋不见了,我几乎快寻遍整个安枫县,都没找到人,我怀疑……”
一颗心不自觉提起,叶离沐暗暗攥紧清凝。
“我怀疑她是去了那个琉香阁。”
少年一愣,“琉香阁?是何地?”
思索片晌,楚熠挑起眉,“这名字,若我没猜错,该不会是烟花之地吧?”
言攸宁抿唇,怯怯点头。
此前并非没下过山,叶离沐自是知晓何为烟花之地,眉间一沉,转身又出了府。
天色渐暗,抵至琉香阁时,小厮正踩着梯子给小楼前的灯笼点火。转眼间,这里已成全城最热闹的一处景致。
少年甫一踏入小楼,三个身姿妖娆面若桃花的女子便围上。
叶离沐眼疾手快,赶在人贴过来时避开。
“公子好面生啊,可是第一次来?”紫衣女子以帕子掩住嘴角,将人从头至脚打量一番,心里欢喜得紧。
这般俊俏的公子可真是少见啊。
她再凑近些,“妾身素客,公子叫什么?”
叶离沐继续避开,神色不动。
“我来寻人。”
橘红衣裳的女子闻这话从另一侧靠来,“公子说笑了,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来寻人的?”
“不知公子寻的是哪个?鹿韭?素客?还是妾身,姚芳?”白衣女子稍显矜持,只是摇着小扇呵呵笑,并未再靠近。
叶离沐皱起眉,“我寻白秋。”
“白秋?”
那三人相视一眼,齐齐望向小楼中央的高台。
一曲舞毕,舞姬敛起披帛,自两侧撤下,随后两个小厮擡着一块楠木板子走上。
板子上已挂起一块块刻了名字的小木牌,少年飞快扫了眼,目光落在正中央的那一块上,定住片刻。
此时一群男子说笑着往台上涌,其中率先走在众人前头的青衣男子到跟前,伸手正要摘下中央那块。叶离沐眸光微滞,毫不犹豫拔出清凝,一剑挥去。
楼内狂风大作,吹得众人后退两步,纷纷擡手遮面。
随后一道折裂声,板子被劈成两截,木牌稀稀落落掉了一地。
少年踏起轻盈步子,一息间跃上高台,将其中一块木牌接在手。
“这位公子,那可是在下先选中的。”明谷垂下手,面色不悦。
叶离沐却是看都不看他,直至花妈妈闻动静提着裙摆跑上来,一面心疼自己的高台和板子,一面瞥向少年手里的木牌。
“公子啊,您想要秋儿?那也不必搞出这么大动静吧?”花妈妈拿着扇子的手叉腰,另只手一比划,“一百两!”
少年闭上眼,攥得手心的木牌咯吱作响。
这傻丫头到底……
“公子若是付不起,就将牌子给后面的人吧。”
叶离沐闻言睁眼,瞥向那边面色不快地青衣男子,心头怒气更甚,摸下腰间的钱袋子便扔过去。
“我要见她。”
花妈妈打开瞧了眼,登时眉开眼笑。
“好!我这就叫人领你去。”她随手唤了身旁的婢子,“快,带公子去姑娘屋里。”
跟着又悄声添上一句,“把东西全都给用上。”
“是。”
跟随婢子身后上二楼,又不至最靠里的一间屋子前,叶离沐骤然停下。
一曲琴音从里飘出。
清越婉转,灵动悠扬,闻之仿若置身一片生机盎然又闲适安谧的花海,不自觉心神皆深陷。
“公子,这是我们姑娘在弹箜篌。”
婢子轻声推开门,请他入内,随后又退出。
顾自循琴声往里,叶离沐停在珠帘前。一袭黄衣的少女端坐在帘子后,指尖轻盈舞动,拨出一曲动人琴音。
她那般专注,甚至没察觉他的靠近。
“公子,已为您备好酒菜,请慢用。”
添好吃食,婢子又翻出熏香焚上,偷偷望了眼那二人,这才低头退出。
莲花镂刻的香炉里冉冉升起一道轻烟,袅袅蔓袭各个角落,伴着绕梁琴音,悄然为整间屋子染了几分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