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霜晶(1 / 2)

听雪霜晶

岑时歌突然甩开了莫渊的手,急切地奔向了那柄听雪剑,莫渊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这一切,见他们还身处安全距离之中,也不着急,便再次拿出夜明珠,缓步向岑时歌的方向走去。

当莫渊走近那天魔剑时,他看到了躺在天魔剑旁边的白骨,那是一件高阶的黑色法衣,虽然历经了岁月的洗礼,却依旧光华如旧。

莫渊一眼就认出这是魔祁渊的遗骨,他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白骨上,心中波澜不惊,然后立刻向岑时歌的方向走去。

岑时歌站在听雪剑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温柔地抚摸着听雪剑,那是一把极寒之剑,剑身上的寒气深入骨髓,让人感到刺骨的冷。

她的眼神悠远,仿佛可以穿越岁月的长河,望见那个曾经在凌霜峰顶挥舞听雪剑的青岑剑祖。

“潇洒飘然听雪落,长剑一曲破长空,小歌,为师这把剑名为听雪,是不是很美?”青岑剑祖一袭白衣,对着岑时歌笑道。

年幼的岑时歌睁大了眼睛,满心期待地问:“是好美啊!师尊,你要送我吗?”

青岑剑祖却连忙把剑抱在怀里,摇了摇头:“唉,这可不行,这是我的本命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岑时歌看着剑祖的动作,小嘴一撅,不满地嘀咕道:“师尊真小气!”

“小歌别生气,为师在飞升之前,一定会为你打造一柄更美的剑,你想要什么样的剑呢?”青岑剑祖蹲下身来,捏了捏岑时歌的脸颊,温柔地向她许下承诺。

在岑时歌拍开他的手之后,她歪头一想,随即回答道:“师尊是雪,我就要冰,要晶莹透亮的!亮晶晶的!”

“好,那为师就为你提前取个名吧,叫霜晶剑如何?”青岑剑祖满意地起身,他的步履如同山岳一般稳健,他朝前走了几步,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潇洒飘然听雪落,寒霜凝结如晶华,听雪、霜晶,倒也不错。”

岑时歌清晰地记得青岑剑祖那时的背影,那纯白的长衫飘逸如云,银丝镶边,衣袖上冰竹叶装饰更增添了几分清冷。

听雪剑旁,白骨倚在岩石上,身着与剑祖那时一模一样的衣衫,岑时歌无法相信这是巧合。

“师尊?”岑时歌试着呼喊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却没有任何回应。

感受到莫渊靠近,岑时歌没有回头,她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一直寻找的答案?”

“嗯。”莫渊应道,微微点头。

岑时歌转过身来,直视着莫渊。

在莫渊的记忆中,岑时歌总是一个坚韧不拔的女子,但此刻,他却在岑时歌的瞳孔中窥见了一抹不愿驻留的泪光。

岑时歌闭上了双眼,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你如何认得师尊的剑?”

莫渊的目光停留在白衣白骨身上,语气充满怀念:“你通过人魔劫,见过魔祁渊的记忆,那些都是真的。魔祁渊在年幼时被兄弟长辈逼着吃下自己母亲的肉,从而在那令人作呕的家族中脱离出来。”

“随后,他遇到了剑祖。剑祖一见面就说魔祁渊是万中无一的修仙体质,想收他为徒,但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魔祁渊,拒绝了。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岑时歌看着莫渊的眼睛,认真思考了片刻后,便问:“难道是……因为师尊看起来不可靠……?”

在不知道他是青岑剑祖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爱到处游玩的小青年,说话也不太正经。

莫渊听闻后,眼底有笑意微转,悠悠道:“确实如此,当时魔祁渊不受家族待见,就是因为他的水火双灵根,相克的灵根何来的修炼天才?初印象,此人就是个骗子。”

岑时歌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师尊果然最开始都会被认成骗子,只有她一人在初次相见时,被假正经的青岑剑祖唬住了,还一口一个“神仙哥哥”的喊着,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挥之不去的黑历史。

“魔祁渊从此修魔,不到三年就灭了那个家族,为母亲和自己复仇。但也因此招致了仙道的追杀,再次被剑祖所救,而剑祖仍然不死心,还想收他为徒,但再次被魔祁渊拒绝。”

莫渊说到这时,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停顿了一下后,又道:“第三次,少年魔祁渊与仙道的修士大战,他击败了那些人。但那些人的不依不饶却激怒了他,他想杀了那些人时,剑祖又一次出现,击败了魔祁渊。这是第三次了,剑祖仍然想收他为徒,然而少年魔祁渊只留下那句‘仙魔不两立’,便离开了。”

在讲述这一切时,莫渊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疑惑。

莫渊凝视着那具白骨,似乎在尝试解开一个无法解答的谜团:“魔祁渊一直疑惑的是,剑祖为何如此执着地想要收他为徒?可惜现在已经无法找到答案了。”

“师尊他……”岑时歌也说不出为什么。

尽管她与师尊相处的时光只有短短的几年,不能说完全了解师尊,但她明白,师尊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其理由的。

师尊是一个看似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实际上,他每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办事也从不马虎,总是潇洒人间,肆意而为。

莫渊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黑衣白骨,那淡漠的语气,像是在述说着他人的故事:“因此,魔祁渊对剑祖非常了解。当年,魔祁渊被道祖打下封魔渊时,就落在了听雪剑的不远处,他在临死前看到了这柄熟悉的佩剑,还没等他细想,就迎来了死亡。”

岑时歌顺着莫渊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不远处的黑衣白骨:“那就是魔祁渊?”

“是的,仙魔两道的领头人物,竟然都在此地陨落,真是颇具讽刺意味。”莫渊移开了目光,不再看魔祁渊的遗骨。

岑时歌聆听着这些叙述,冷冷地笑道:“没什么讽刺的,这一切不都是道祖所为吗?或许道祖找借口与师尊一同来到这里观看他飞升的盛景,然后师尊被欺骗至此,不小心就被道祖偷袭后,掉入这里。魔祁渊不也是被道祖骗到这里的吗?还都是同一位置。”

说完,岑时歌对着剑祖的白骨跪下:“师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莫渊也跪在她身边,向着剑祖的白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岑时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只听莫渊道:“在前世我们的三次相遇中,你总是喋喋不休地用大道理说服我。可惜,那时候的魔祁渊并不能理解这些,也听不进去。重生之后的莫渊,在你的弟子的教诲下,才逐渐明白仙魔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