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降世(2 / 2)

岑时歌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无碍。”

莫渊冷淡的声音始终如一,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也微微闪烁。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淡然一笑。

但这淡淡的笑容,仿佛为整个世界带来了一抹宁静温暖的阳光。

两人稍作休整之后,莫渊站起身来,迅速扫视四周,想要了解他们目前的处境。

然而,他们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地面上只散落着无数变成人皮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

而变成铃铛的唤铃花全部掉落在地,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好的。

岑时歌总结了几个他们关心的重点:“冰棺已经破碎,里面没有叶红珠,而且周围也没有林煜和步苍的踪影,或许天魔核碎片还在他们身上。”

美丽的花海已经凋零,天空中悬挂着黑日,霞光被一大片雷云所笼罩。

芳城还笼罩在一片血红的结界之中,但阵法的核心已经失去,只成为阻挡来往之人的屏障。

“看来我们失败了。”岑时歌知道法阵成功的后果,“那芳城……”

说到这里,岑时歌停了下来。

她回想起他们刚来到芳城时的繁华景象,大街上花朵盛开,香气四溢,而现在一切似乎都将成为满目疮痍。

岑时歌和莫渊沉默良久,对此心中都有感慨,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对不起。”莫渊低声道,“如果我能更快地夺回天魔核碎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握紧了双拳,他不是自责。

他只是反思自己的不够强大,如果他实力更强大一些,也不会让他和岑时歌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如果步苍他们在昏迷后动手,那他们岂不是……

“阿渊。”岑时歌打断了莫渊的思绪,她的声音充满了温柔,恰如春雨润物般抚慰人心,“这不是你我的错,我说过,我们只是尽力而为,能成功自然是欣喜的,但我们不需要为失败背负过多的责任。”

莫渊缓缓点头,这些话以前根本没人教过他,所以他似懂非懂。

岑时歌以为他在自责,她的声音悦耳而柔和,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光芒,她安慰道:“你已经在攻击大阵时留下了不少破绽,或许有人已经趁机从缺口处逃脱了呢,只要救出一个人也算是成功了。”

“嗯。”莫渊的笑容明净如水,宛若一泓清泉,幽深而不动摇。

见莫渊似乎恢复了些,岑时歌继续说道:“林煜所布置的结界似乎还未破,那说明步苍和叶红珠可能还在芳城之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至于叶红珠……”

“叶红珠已成人魔。”莫渊环顾四周弥漫的浓郁魔气和高悬于天的黑日,毫不犹豫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人魔?”岑时歌擡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诡异的太阳,“人魔不是要生人入魔吗?难道叶红珠在复活后才成为人魔?”

莫渊凝视着地上破碎的冰棺,他的声音缓慢而柔和:“在我夺取天魔核碎片时,我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些较大的碎片作为阵眼核心,将献祭的能量传递给冰棺中的叶红珠,而能量中转的媒介,正是叶红珠心脏处那片小的天魔核碎片。”

说到这,莫渊擡头看了一眼岑时歌心口的位置,那里也有一片由他亲手封入的天魔核碎片。

莫渊心中涌上了复杂的情感,他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这种情感,但他知道其中一定有庆幸,他庆幸岑时歌能够活下来。

岑时歌不明白莫渊为何突然默不作声,但当她听到莫渊的话时,她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叶红珠的复活方式与自己类似,叶红珠的心脏也被植入了天魔核碎片,成为她复活的关键。

随后,林煜利用血字法阵,献祭了整个芳城的血液和灵魂,为叶红珠提供复活所需的后续力量。

既然叶红珠复活的力量源自天魔核碎片,那就逃不过天魔的心魔劫。

岑时歌突然想到了自己,她就是成功地度过了心魔劫,所以才活了下来。

是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用天魔核碎片当心脏的人生。

岑时歌擡起手,触碰到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心脏里微弱的跳动声。

这是她成功渡过天魔心劫后的状态,得益于道祖和医祖的悉心帮助,她才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在没有这些条件的情况下,林煜以多人的生命为代价来复活叶红珠,然而叶红珠却成了人魔。

岑时歌轻轻叹了口气:“叶红珠在渡天魔心劫失败后,才变成的人魔。”

“那我们该怎么做?要设法除去她吗?”莫渊语气淡淡的,但比平时更加轻柔,其中似乎蕴含了一丝惋惜之情。

因为莫渊是见过叶红珠活着的时候,那肆意潇洒的模样。

也见过她如何威逼利诱对付自己,短短三年间,一切都物是人非。

岑时歌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的笑容:“阿渊,你知道吗?真正的魔其实是可以渡化的。”

莫渊神色未变,但心中暗自惊奇:“未曾听说。”

天地七洲千万年来,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认为三魔是无法超渡,无法被拯救,因为他们没有灵智,唯有消灭。

人魔与地魔,都是由个体生命炼化而成,虽然难对付,但都可以集高阶修士之力,将其彻底剿灭。

唯有天魔是无形的存在,而唯一能看到它实体形态的,就是天魔核,而天魔核是永生不灭的。

“是真的,是我幼时亲眼所见。”岑时歌缓缓道来,“那时我只有九岁,师尊带着我游历了各大仙门,在那里,我遇见了一个名叫渡心的年轻大师,他当时是天佛寺首座大弟子,就是他能渡化魔,虽然他如今已经被驱逐出师门了。”

在年幼时,岑时歌与渡心只有短暂的一面之缘,却给岑时歌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时她刚刚到天佛寺没多久,剑祖与法慧主持下棋畅聊。

她一个小孩百般无聊的在天佛寺里四处闲逛,偶然发现僧人们抓住了一个半魔化的修士,他们将此人交给了渡心,希望他作为首座弟子予以处理。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渡心却没有直接杀死那个半魔化的修士,而是将他带到了隐秘的地方进行超渡。

纵观天地七洲的修士,无论何时何地,对待三魔都是毫不留情的,哪怕是以慈悲闻名天下的天佛寺。

“岑师妹,魔是可以渡化的。”渡心指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净化的修士,他笑眼弯弯,“你看,我成功了!请岑师妹一定帮我保密!”

多年过去,岑时歌渐渐长大,当她再次听到有人谈及渡心时,得知的却是他与妖魔勾结,背叛师门的消息。

岑时歌当时猜测,也许是渡心师兄正试图消除魔气,结果被人发现了,又或许是天佛寺对他的方法不认可。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人们往往习惯于追求安稳,因为他们相信这一路不会错,他们不愿冒险去探索其他的可能性,因为他们无法承担失败的代价。

从那以后,岑时歌再也没有听到有关渡心的消息。

渡心大师?

莫渊前世也听说过此人,听说此人天生佛子,天赋修为更是过人,在很久前可是人人传颂的正道之光。

同时结束回忆的两人对视一笑,莫渊率先回道:“嗯,我相信你。”

莫渊的言辞简洁而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但蕴含着无尽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