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
太医回道:“启禀陛下,太后殿下是气血攻心,突然呼吸不上来,晕厥过去,已经服下微臣特制的舒心丸,再服用几副汤药,好生调养……”
卫宁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执,转身出门,语气愤怒,“将明为和赴青青带到偏殿审问!”
……
“明为,告诉朕,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卫宁拿起捕梦网,盯着明为,“不可以有隐瞒。”
“奴才,不知。”
明为冒着冷汗,“只是前几日才莫名出现的,奴才问起时太后殿下只说是江子溯送的小玩意。”
“好,”卫宁冷笑,她又看向赴青青,“那赴青青你说!”
“启禀陛下,这是微臣亲手制作的捕梦网。”
赴青青语调平静,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后寝殿!赴青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卫宁站起身指着赴青青,眼眶湿润,“朕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信任吗!?
瞒上欺下,仗着职位之便强迫朕名义上的父后!赴青青,你有没有心!”
楚朝云跟着起身,将卫宁拉进怀里,终究是不忍陛下为此太难过,“陛下冷静,或许里面还有隐情。”
明为浑身一震,怎么可能,这件事情极为隐秘,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脑子里一堆浆糊,可主子私通赴青青的事情一旦暴露,那死的不仅是赴青青,还有太越殿所有人包括太后殿下了。
明为一番比较,嘴中已经给赴青青推去了所有罪责,痛哭流涕地说:“什么!?奴才还说这段时间以来,太后殿下怎的这般反常,身子日渐憔悴,还不让人贴身伺候沐浴,竟!
还请陛下定要严惩这厚颜无耻的登徒浪子!还咱家太后殿下一个清白!”
哪怕当初是为了求太后出手才有了这事,赴青青也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被暴露,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秽乱后宫,加上欺君之罪,足够满门抄斩,只是赴青青本就是孤儿,一个人倒也就死得干净了。
赴青青挺直着背,对上陛下硬撑着含满泪水,却固执地不肯掉落一滴的眼睛,微愣了一下,心绪复杂又多了些许不舍和心疼。
她怎能让陛下伤心至此,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启禀陛下,臣有罪,罪臣对太后一见钟情,是臣夜间借着高强的武功,出入太越殿,多次强迫太后殿下,东西也是罪臣逼太后殿下收下的,罪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求以死谢罪。”
“赴青青!你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人!”
在卫宁眼里,赴青青是在遇到危险时,可以安心的存在;是笨拙但十分诚心,为了满足卫宁的嘴馋,可以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在深山搜寻甜果;是在天花爆发时,用自己的命守着外城的人……
而不是,因为所谓的一见钟情,不顾三纲五常,不顾宫规,踩在皇家颜面蹦跶的登徒浪子。
“太越殿的所有人失职不当,罚俸半年,不可将今日听到的看到的传出去,违者立即处死,至于赴青青……秋后赐毒酒一杯。”
“是,陛下。”
赴青青深深看了一眼卫宁,给她磕了三个响头,额间被撞出了血,足以看出她的用力和自责。
等所有人退下,一直冷着脸偏着头的卫宁终于忍不住抱住楚朝云,哭得很是伤心,也十分无助,“朝云,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事情会这样朝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陛下……”
楚朝云叹息,那声叹息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溢出的喟叹。
卫宁看不到他的眼底已经晦暗如墨,深不见底,仿佛是被黑暗诅咒的深渊,再无光明。
那原本俊美绝伦的脸上,此时泛起的病态红晕如同天边最后一抹燃烧的残阳,诡异而妖冶。
“没事的陛下,还有臣卿呢,臣卿会一直守在陛下身边。知人知面不知心,陛下不必为这些人太难过,陛下哭了,臣卿的心也跟着疼了。”
“嗯。”
卫宁还是没有松开手,埋在楚朝云的肩膀里,声音发闷,“朝云,我们找个世外桃源生活好不好,到时候乐吉也不用担心朕随时被刺杀。
而且……朕也找好了人选,晴王姐姐只想带兵打仗,早早向我提了回边关的奏折。
现在摄政王在朝廷慢慢站稳脚跟,等从楚国回来,我就退位让贤,到时候我们游山玩水,找个偏远合适的养老怎么样”
楚朝云知道卫宁的心情,她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想管。
对任何人的信任也都大打折扣,抓住身边一直贴着的浮木,就忍不住和盘托出,好让自己完全缩进去,得到十足的安全。
可那卫嫦又是什么好货色,给陛下送美人、下毒,哪里是善茬。
伤害过陛下的人,都必须得到报应。
“好陛下,朝云都听你的,别难过了陛下。”
左右不过是再多一步,给陛下培养个听话的傀儡替着上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