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卫宁放下筷子,“明天开始就要早起上班,下班上课,朕极其乏也。”
楚朝云细细询问,得知是赵执请的老师过来,眉头微紧,赵家别有用心,请来的太傅说不定会教坏陛下,灌输的若全是之乎者也,陛下可就成了书呆子了。
“陛下若是不喜,拒绝便是。”
“额……父后也是好心嘛。”
“臣卿只想陛下开心,虽然太后殿下多有考虑,可我们新婚才一月不到,陛下两头奔走,哪里还有精力与臣卿相处。”
卫宁被说得不好意思,“没事,反正太傅在上面讲,朕就在
楚朝云大概能理解陛下说的摸鱼,应该是指偷懒这件事,不过。
“那臣卿可以陪着陛下吗?天凉了,臣卿也能给你盖下薄被,陛下若想知道太傅讲了什么,臣卿也可以转述。”
宫女太监因有身份上的顾忌,没有指示不会主动上前,陛下若是睡过头着了凉可怎么办。
天,这么明目张胆的摸鱼,不过她可是昏君,哪里需要顾忌其他,开心便是。
“耶!朝云最好了!”
卫宁根本不知道这时候有多开心,上课的时候就有多汗流浃背。
新太傅叫明礼,看面相就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女夫子,头发花白,担任宫中皇子皇女的教导已久,因为其古板严厉的教学方式而出名,她抱着一堆书早早就在学堂里候着。
“参见陛下。”
“嗯,平身。”
卫宁说完就坐在位子上,眼神逐渐呆滞,撑着脑袋“看”着明礼,实际脑子一片空白发呆呢。
“今天要给陛下传授的是,治国之道,以德服人。”
“陛下,臣卿可是来迟了?”
正说着,明礼微微皱眉,看向来人。
楚朝云微微颔首,头发全部束起,带着样式简单玉冠,身着梧桐蔓枝锦服,足以表明身份,“还请太傅见谅,本宫是来陪读的。”
“这是学堂,臣领的是太后之命教导陛下,学习注重专心致志,如何能让后宫之人陪,陪读。”明礼憋红了脸,似乎难以启齿。
“没办法,朕一刻都不能离开君后,太傅今日教的不是以德服人吗继续讲吧。”
顶着明礼不悦的眼神,楚朝云还是淡定落座。
深知陛下喜爱凤后,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明礼深吸一口气,黑着脸缓缓开口,“何为德?赡养父母姊妹兄弟,礼贤下士,宽宏大量,不计较得失……”
一会过去,实在是挡不住困意,卫宁头一歪,趴着就睡着了。
“陛下!”
“啊?”卫宁迷迷糊糊回答,“跟念经似的,挡不住困意了。”
“太傅继续念吧,陛下错过的本宫自然会一一转述。”
当下,明礼就拉下脸,“学习是靠自己的本事,如果陛下对待学习的态度都如此无所谓,又何必请微臣前来仰观陛下睡颜。”
“本宫想,太后殿下请太傅来是教导陛下,那么如何能让陛下学进去是太傅的事情,而且,陛下近日忙于政务,还能在百忙之中来上课,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太傅又有什么不满的呢?”
“哼,好女不跟男斗。”
楚朝云不想继续搭理这个太傅,“本宫是卫国凤后,还请太傅注意言辞。”
从来都是被人捧着,以夫子的姿态高高在上的明礼自然更加不高兴。
“臣不说学富五车,也是满肚子墨水,臣曾教过数位皇女,个个都乖巧听话,学成之后都属个中龙凤,从不会做出上课睡觉,带着夫君陪读此等大胆有违礼制之事。”
“若太傅教不来,自觉请辞便是。”楚朝云也冷下脸,有的人就是没吃过苦头,才这般掂量不清自己。
“你,不愧是楚国人,就是你怂恿陛下用这般态度对付老臣,好叫陛下被你牢牢掌控!”
楚朝云冷笑,“太傅当场对凤后无礼,又是何等罪责?”
卫宁睡梦中莫名打了个哆嗦,迷茫地擡头,这气氛有点安静啊,“咋了这是?”
瞧见卫宁醒来,楚朝云垂下头,明显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陛下,没什么的。”
明礼要气得跳脚了,“陛下,老臣一心为您着想啊,凤后身为男子,对老臣讲的东西定是满头雾水,就这还想再转述给你,他分明是不想让你学到东西啊。”
可楚朝云不仅知道明礼要讲什么,而且还引经据典表示,“太傅,以德服人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国家强大的根本靠的是武力震慑。”
以德服人,难道别人打了你一巴掌,都要原谅他吗?
不,当然是把他打的连爹妈都不认识。
“咳咳,那什么,朕曾听一个名为孔子的大师讲过,‘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而不是太傅说的以德报怨,治国做人德行都尤为重要,但是如果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也没有必要继续容忍下去,还是那句话人善被人欺。”
乱世之中,以拳头论英雄。
只有和平年代,才适用以德服人。
“今日就上到这吧,太傅我们先走了。”
回去后,楚朝云眼眶微湿,别过头,“陛下对不起,今日是臣卿冲动过头,一时说了些气话。”
楚朝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你说的很有道理。”卫宁连忙安慰。
楚朝云靠近卫宁,他勾着卫宁的衣袖,眼眸湿润,那双眸子如同被雨水打湿的墨玉,坚强中透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
“可臣卿惹了太傅不快,那样太后殿下他肯定会很生气罚陛下吧,这样臣卿还不如乖乖被训话,忍一时总比陛下被罚好。”
楚朝云知道,哪怕不希望陛下在他和赵太后之间为难,他始终是要和赵太后对上的,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陛下多受赵家控制。
“你是我的夫君,谁也不能欺负你!”,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卫宁立刻反驳。
“陛下……”
楚朝云凑近卫宁耳边,他的呼吸轻柔而热切,眼神看似无辜,清澈如一池春水,但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卫宁越来越红的耳垂。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卫宁的衣袖,看似无意,却每一次都恰好触摸到卫宁的手背。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重新找个太傅,这样太后殿下也不会说什么,陛下也不用挨罚了。”
“咳。”
卫宁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涨红,这,这是在撒娇吗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是真的!
“朕知道了,但是说话就说话,别,别靠太近了。”
“陛下不是说一刻都离不开臣卿吗?”楚朝云轻笑,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