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祈年是很严谨的。
纪禾揉着脸:“…还有这么长时间。”
真受不了。
陈祈年看着她笑,刚想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飞机突然猛地震颤一下。
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陈祈年立即侧转过身护住她。
机体痉挛似的抖动仍在继续,引起一片骚乱,上舱的行李相互碰撞,有乘客尖叫。陈祈年抱她更紧,一手拨开窗帘,阴云翻滚,机体在急速下坠。
刚想出言安慰,一垂眸目光相接,两人都愣住。
距离近在咫尺,声息清晰可闻。
机舱内一屋暗灯,如同涌起密云,似颠簸似颤栗。
纪禾彻底清醒,挣扎了下,却没挣脱开,她绷着脸:“陈祈年。”
天空变了颜色,从乱流区的灰度到蔚蓝,小小方块的窗帘底下透进来清朗的光晕,飞行很快逐渐平稳。
美丽的空姐匆忙赶来安抚乘客受惊的情绪,陈祈年置若罔闻,眸心半垂,盯着她张合的唇瓣喉头轻咽:“估计是强流。”
用得着你说。
纪禾依然绷着脸:“松手。”
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竟抱着她,陈祈年如梦初醒,忙不叠松开,退回原位,不着痕迹地抚平手背的余悸。
纪禾拉开窗帘看向窗外,再无言语。
-
年的尾声将近,四处开始红火起来。
御湖湾虽没有像售楼小姐当初说的那么夸张,什么抢破脑袋都挤不进来,但近两年入住率确实暴涨,以至别墅群内不再清冷,而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林阿姨早被她移民美国的独生女儿接去过大年了,她们自己张罗年夜饭,好在有陈祈年这个大厨,各种热菜冷盘通通不在话下。
从晌午便开始忙碌,到傍晚时分,纪禾指挥着双胞胎往大门两边贴对联,陈安妮仍然对马飞飞的滞留法国深感遗憾,难过地问:“小飞哥真的不回来过年吗?”
可能是自己平时对她比较苛严吧,陈安妮打小就跟马飞飞亲。纪禾正欲开口,一道爽朗的大笑随着车笛声响起:“看看谁回来啦!”
陈安妮眼睛一亮,立即飞奔而下:“小飞哥!你回来啦!”
还有邝仪和小加。
看着穿皮草的贵妇卡米拉牵着她毛绒绒的宠物小狗似的儿子走下来,纪禾不免感到讶然。
她试图从马飞飞的表情里寻找到答案,但对方只是半苦不苦地笑了下,弄得她愈发云里雾里。
双胞胎不认识邝仪,更不认识她旁边提溜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的小孩,好奇之际,邝仪先笑道:“我来猜猜,你是安妮吧?”
陈安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一般人都分不出来。
“觉得像,有姐姐的样子。呐,送你的新年礼物。”
邝仪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又递了一个给陈宝妮,“这是你的。都是从法国带回来的哦。”
双胞胎眼睛亮了,异口同声道:
“香水吗!”
“鹅肝吗!”
“......”
“......”
双胞胎是卧龙凤雏,问的是一个比一个精彩,纪禾在后面没忍住笑,陈祈年垂眸看她,眉眼不自觉浸染笑意,又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纪禾:“干嘛?”
陈祈年压低嗓音说:“笑得这么开心。”
纪禾:“你管我。”
对面的马飞飞不经意瞥到这幕,这小动作...
他歪了下脑袋,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邝仪笑眯眯地冲双胞胎道:“等你们拆开看就知道啦。”
“谢谢姐姐!”陈安妮脑筋转得飞快,瞟了眼小飞哥,改口道:“不对,谢谢嫂子!”
邝仪依旧笑眯眯:“不对,是姐姐,不是嫂子,记住了哦。”
马飞飞脸上的表情彻底成了苦笑。
纪禾同陈祈年又相视一眼。
到底怎么个情况?
在一群人张罗着把年夜饭陆续端上桌时,纪禾才瞅准空挡,揪住在大门外抽烟解馋的马飞飞低声问:“怎么回来了?”
马飞飞笑说:“还不让回了?我磨了这么久人才同意的。”
“同意什么?”
“回国过年啊。我儿子虽然在国外长大,但怎么说也是个纯种中国人。我看再不回来认祖归宗啊,真的要变成小洋鬼子啦。”
“过完年呢?”
马飞飞抽着烟没说话。
纪禾心下了然了。
马飞飞说:“还得回去。她只同意我去看孩子,或许偶尔把孩子带回国住个几天,但暂时没回国的想法。”
纪禾说:“总比不认你强。”
马飞飞说:“确实。”
里面在叫,纪禾说:“吃饭吧。”
马飞飞往香器里撚灭烟蒂,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