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挑眉说:“不接?”
孟忍冬笑说:“我不管你的闲事,你也别管我的。”
纪禾多看了他一眼,再没说话。
回到那停车场,果然锁已经解开,纪禾把自己的衣服丢进去,对他说:“你先等会,我把衣服还给你。”
“留着吧。”
“你不会觉得我不敢收吧?”
“我觉得穿在你身上很好看,很适合你,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我可没有什么能送你。”
“有啊,一个吻别怎么样?”
“就怕你无福消受。”
纪禾迅速开车走了。
-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周六上午,纪禾正在家里辅导双胞胎写作业,平时光一个就够呛了,现在两个双管齐下,直把纪禾气得心率直线飙升,又是猛拍桌子又是狂声吼叫,堪比猿人泰山。
电话进来被她一掌拍断,在预感要晕厥过去之前纪禾赶紧深呼吸,顺着胸口,气喘吁吁咬牙切齿地冲满眼无辜的双胞胎说:“你们等着,等过两天你哥回来看怎么治你们!”
双胞胎嘟嘟哝哝。
手机响了第二声,是串陌生号码,她本来就还在气头上,不耐烦地接通了:“谁啊!”
电话那头的人倒是很淡定,只说:“下来。”
“你——”纪禾脑子里缓冲片刻,分辨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孟忍冬?”
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
纪禾半信半疑地跑到窗前,果然楼下停着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孟忍冬西装笔挺分外骚包地倚在车前,环着胳膊懒散地好像晒太阳。
纪禾没好气地走过去说:“孟总有何贵干?”
孟忍冬挑眉看她:“你刚起床?”
纪禾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在锃亮的车窗玻璃上看见自己此刻的形象:头发像鸡窝、被双胞胎气得快要爆炸的红脸像关公、睡衣扣错了一颗扣子、两只拖鞋还穿反了。
纪禾破罐子破摔,就这么着地站在他面前说:“你到底有什么事,除了投资,其他我一概不听。”
“这么功利心?”
“你以为我很闲?”
纪禾擡眸就看见双胞胎从二楼窗口探出脸来,两个脑袋拥挤在一块,望来望去的就像两只贝贝南瓜,她张嘴就吼:“滚回去写作业!今天没写完扒了你们的皮!”
两颗脑袋一溜烟缩起不见了。
“这俩是你...?”
“女儿。”
“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孟忍冬笑说,“你老公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我克夫。”
“是么,还好我命硬。”
纪禾不耐烦了,“行了,装什么装?你都知道我家地址了,不知道我家情况?”
“脾气怪暴躁的。”孟忍冬笑说:“今天天气不错,打球去吧。”
“什么球?”
“高尔夫。”
“不会打,再见。”
“我教你。”
“我的出场费很高。”
“...啧,你要知道,我这个人是很善变的,投不投都只在一念之间,万一今天手痒想花花钱什么的...”
纪禾翻了一眼:“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转身就走,孟忍冬道:“干嘛去?”
“换衣服!”
等她再次下来,已经捣拾得很有个人样了,蓝白色的运动短裙套装和帆布鞋,扎着青春洋溢的高马尾,说是大学生也信啊。
孟忍冬上下打量她,啧一声道:“别人肯定都会觉得我很有钱。”
纪禾拉开车门坐进去:“难道你不是吗?”
开了半小时的车才到一个叫做银石俱乐部的地方。
俱乐部内里简直和度假山庄有得一拼,各种酒吧餐吧休闲场馆,一群老不死的怀里都勾搂着青春靓丽脸蛋俊、前凸后翘还穿得少的美女。
纪禾突然悲哀地意识到,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世上每个人都是妓/女,卖笑卖/肉卖时间卖精力,反正都是卖,她也不例外。
孟忍冬听见她嘴里嘀咕了一句,低头凑近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银石俱乐部,淫/趴还差不多!”
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四周安静了一瞬,目光纷纷投来。
纪禾闭了嘴:“......”
孟忍冬偷着笑,把胳膊搭上她肩膀说:“走吧纪律委员,再待下去你都该上演扫/黄风暴了。”
纪禾:“......”
两人到了高尔夫球场,球场上绿草如茵,天色如洗,湛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风悠悠地吹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孟总!”一个声音叫道,“你也在啊。”
“孙总,好巧。”
几乎他刚换完衣服出来,就碰上这个姓孙的什么总,对方四五十的年纪,戴幅墨镜,穿着POLO衫,长得挺精神。
纪禾眯起了眼。
然后不等孟忍冬开口,便凑上前笑着自我介绍。
虽然对她的从天而降横插一脚略感诧异,但人都在跟前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又是个养眼的漂亮姑娘,孙淳自然乐意认识。
偌大的球场上,两种迥然不同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边厢孟忍冬一个人孤零零地挥着球杆,至多球童偶尔出现一下。
而那边厢却是欢声笑语响哨连连,佳人为伴形影不离。
他暼过去,孙淳将她揽在身前,环在怀中,前胸贴后背地微微弯腰教她怎么开杆,一杆出鞘,圆球划过天际。
她笑得像中了头彩,倒比阳光还明媚,令那老头子乐开了怀。
孟忍冬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晃荡过去说:“玩得这么开心。”
孙淳抹了把脸上的热汗朗声笑说:“小禾是个活宝啊!”
“我侄女嘛,可不是。”
纪禾咬着牙低声问:“侄女?”
孟忍冬说:“你都说我三十好几了,按辈分那不就是你叔叔,你不就是我侄女?叫声叔叔不过分吧?”
纪禾说:“滚。”
孟忍冬:“啧,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