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正陪着一个小个子男人喝酒划拳,见到她来,便冲小个子男人妖媚一笑,说:“莫总,给你介绍个漂亮妹妹要不要?”
“要,当然要!”小个子男人掷下酒杯,笑得像只公螳螂,带着口吃说:“既、既然是漂、漂亮妹妹,哪有不、不要的道理?”
纪禾坐过去:“莫总,幸会。”
“哦、哦哟,还真、真是赛天、天仙的漂亮妹妹!瞧、瞧着眼生,才、才来的?”
小个子男人刚要伸胳膊来搂她,被纪禾用皮包顶了回去。纪禾笑说:“不急,要不莫总您先听我说两句助助兴?”
“你、你要说什么呀?要是不够、够劲爆,我、我可不爱、爱听喔...”
“您放心,绝对够劲爆。”
纪禾笑得莫名,叫人发怵,小个子男人淫/性收敛,狐疑地打量她,又狐疑地看向小艾。
小艾把玩着自己的一绺发梢,手指打着圈儿,但笑不语。
二十分钟后,小个子男人拍案而起,怒道:“你、你威胁我!”
纪禾笑说:“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在跟您协商么。”
当纪禾琢磨着该怎么把陈祈年弄出来,一个意外之喜突然降临。本来呢,那姓陈的娘娘那幅凶相,铁了心要搞他们,话都说死了,再找她斡旋也是白费心思。
既然妈这条路走不通,就只有爸了——除非她是个寡妇,但很显然她并不是——纪禾打听了一圈,发现胖小子的爹是杨烨那帮人的狐朋狗友之一,就是他们曾调笑说养幼齿的那位。
纪禾兴许见过一两面吧,但时隔这么久,对于他模样的印象早没了,对于他各种事迹的打趣谐谑,却是犹言在耳。由此可见人行走于世并不是依照一张脸,而是靠言语声传出来的一个轮廓的空壳。
说这姓莫的也是独一档的人才,不知使的什么伶俐手段入赘到了一个暴发户的亲家,从此鱼跃龙门,过上了吃香喝辣荣华富贵的幸福生活。
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呢,就是这老婆是个相扑。生得脸大腰粗屁炸,站似一堵墙,坐像一口钟,走起路来地动山摇,日本国都要发海啸。姓莫的本人是个小个子,于是杨烨他们时常拿这点开涮,说他是黄鼠狼子日骆驼——尽拣大个的弄。
是个相扑也就算了,还是个不好惹的河东狮,脾性一点就爆,吵急眼了直接拿两百斤重的庞大身躯坐他头上泰山压顶,好几次他的小命都差点给交代了。
偏生敢怒不敢言,毕竟还得靠着人家享福呢,和净身出户比起来,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这姓莫的就好比那勾践那韩信,在家中忍辱负重,时常遭受来自老婆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压制,生了个儿子还不随自己姓。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墙外自有梅花香,这么些年他背着老婆在外面鬼混,也不知是偷吃有技巧呢,还是纯粹运气好,很神奇地竟然只叫老婆发现了一次。
但光那一次就令他尝尽了苦头,他吃一堑长一智,愈发谨慎。如果眼下又被老婆发现,他并没有在舅舅家打牌,而是在歌舞厅喝花酒,恐怕就要屎壳郎变知了——彻底完犊子啦!
他愤怒地咻咻喘气。
纪禾微笑着看他,心里奇怪自己为何没有印象,这姓莫的长得像条鬼精蛤/蚂眼的小公狗,按理应该很好记才对。
她又想起那尊威武雄壮的娘娘像,这样的两个人站一起,怪不得说是黄鼠狼子日骆驼呢。
在她的注视下,姓莫的像个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为难地说:“你、你不清楚她的、的德性,就算我想、想帮你,也说、说不上话...”
纪禾笑说:“莫总和夫人琴瑟和鸣这么多年,儿子都这么大了,自然有自己独特的相处之道,我相信这点小事对于莫总来说,不成问题吧?”
姓莫的苦着脸:“真、真不是我说,你也太、太难为人了,平时在家、家她、她说一我、我都不敢——”
纪禾举起手机:“要么我现在就联系夫人?让她替您看个牌?”
“别别别!”姓莫的立马大叫,口吃的嘴都利索起来了,“我帮,我帮还不行吗!”
姓莫的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又愤怒地控诉说:“你、你们联合欺、欺客!”
他一走,两人都笑起来。
纪禾吁了口气说:“谢谢啊。”
“不用。”小艾见她拎起皮包,说道:“这么着急走,不喝一杯?”
“改天吧。”纪禾说,“改天请你吃饭,想喝多少喝多少。”
“真的假的?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等你的饭,怕是有点难等哦。”
纪禾笑说:“难道你还差我这一顿饭吗?”
“不差,差的是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你扇我的那巴掌,我还没讨回来呢。”
“先欠着吧,你现在当二把手管着酒吧上下,万一哪天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
纪禾说完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