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多,他们就越不敢轻易出手。
这也是德墨柏亚选择乘坐邮轮回国的原因。
德墨柏亚冲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浅笑:“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游客。”
过了一会儿,广播通知允许乘客登船。
塔什为他们购买了最高级的套房票,有单独的检票口。
检票口的检票员检查完他们的票后,冲他们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欢迎道:“欢迎登船,祝您二位在皇家蓝号邮轮上度过美好的时光。”
这艘名为“皇家蓝号”的邮轮,是一艘足以承载万人的超豪华巨型邮轮。
邮轮从莱索王国首都乌拉诺出发,目的地是帝国津月湾,总航程五天四晚。
船上有超过二十层的甲板,构造复杂,堪比一座“海上城市”,是最适合隐匿行踪的交通工具。
“谢谢。”德墨柏亚朝检票员微微一笑。
上船时,洛斯贝尔险些绊倒,发出一声轻呼,是德墨柏亚及时扶住了她。
“小心。”德墨柏亚扶住她的小臂,顺势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臂弯处。
不习惯与人亲密接触的洛斯贝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德墨柏亚牢牢抓住,不许她抽离。
她擡眼近距离地对上他那双含笑温柔的蓝眸。脑中莫名闪现过成人礼晚宴的那个夜晚,于是下意识眨了眨眼,咽了下口水。
德墨柏亚弯唇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就这样,售票员在看。”
闻声回头的售票员担心乘客出现意外,需要帮助,视线久久地流连在这对俊男靓女身上。
“扶着我,就不容易摔倒了。”
这句话,德墨柏亚没刻意压低声音。
观察到男人对女人温柔宠溺的笑意,以及时刻关注对方脚下的眼神。
乘务员内心不禁感叹,真是好一对恩爱的情侣。
他们这次的假身份,是一对刚结婚不久的新婚夫妇。这对新婚夫妇来乌拉诺度蜜月,现在准备乘坐豪华邮轮返航。
洛斯贝尔刷房卡进入套房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房间内的纱窗都按开关拉了起来,防止外面有人监视。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由于他们伪装的关系是夫妻,所以塔什为他们定的这间邮轮高级套房内。
——只有一张床。
洛斯贝尔撇开眼,将注意力转移,又忽然撞进在她背后的德墨柏亚的视线中。
“你似乎很紧张。”
德墨柏亚轻笑一声,低下眼瞥见她手部的小动作。
接着问道:“是因为第一次和人假扮情侣么。”
他刻意避开了“夫妻”和“夫妇”这样直白的字眼,以免将人逗得原地起火冒烟。
洛斯贝尔没有回答他充满揶揄的问题,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是不是要先熟悉一下船上的环境。”
下一秒,德墨柏亚举起手上的邮轮宣传册,又从中抽出了一本更小的图册。
“塔什给了我邮轮的内部地图。”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直言她在意的问题:“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我睡沙发就好。”洛斯贝尔很快回答。
总不可能让皇太子睡沙发。
所幸,套房内的沙发很宽大,躺下一个她也绰绰有余。
德墨柏亚似乎又轻笑了一声,他翻开手里的图册。
他正经了点语气说:“但愿能有睡个好觉的时候。”
所有的害羞和扭捏都瞬间消失。
也是,他们并不是真的来度假的。
邮轮面积大、人员复杂是易于躲藏的优点。
但邮轮的速度远比其他的交通工具都慢得多,他们必须躲避更久的危险,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洛斯贝尔。”德墨柏亚让她过去和他一起看图册。
洛斯贝尔站在他身边,低下头,没有扎起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滑下。发丝轻拂过德墨柏亚的脸颊,飘过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同时,还有点痒。
他偏过头,顺滑的头发又轻柔地扫过他的鼻梁和眼睛,他下意识地闭眼。闭上眼后,嗅觉更加敏锐,他清晰地闻见那股熟悉的味道。
明明他们住的是同一家酒店,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为什么好像洛斯贝尔发丝上的气味却更好闻些。
洛斯贝尔靠近后,又没听见德墨柏亚说话,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正扰人地“打”在德墨柏亚精致的脸上。
她赶忙将头发捋到另一边:“抱歉。”
洛斯贝尔直起身,想去浴室看看有没有皮筋。
萦绕在鼻端的气味淡了,德墨柏亚问她:“去哪儿。”
洛斯贝尔回头,说:“我去看看有没有皮筋。”
等她扎好马尾回来,德墨柏亚挪动身子,给她让出身侧的一块空间。
“图册不大,你坐我旁边看。”
洛斯贝尔犹豫半秒,还是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越上层人越少,如果要隐匿身形,最好还是要到下层去。”
洛斯贝尔侧过头,倏地愣住。
为了同时看图册,德墨柏亚半侧着身子才能将头凑近去看。洛斯贝尔扭头后,两人的脸部距离比那日在晚宴客房内面对面时更近。
近到稍微用力些呼吸,气息就会扑到对方脸上。
不等她往后退,德墨柏亚稍稍直起腰就拉开了这段距离。
他平淡地嗯了一声,说:“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最后两天还需要再换个身份。”
德墨柏亚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吧台边,打开了小冰柜,从里面掏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你要喝吗。”他投来视线,问道。
洛斯贝尔摇了摇头,刚刚在贵宾等候室已经喝过了。
看到德墨柏亚这么淡定,她恍然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并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还需要加强。
等回国后,她得再多做一些排除心理干扰的训练。
冰凉的水从喉咙富有存在感地从食道灌进胃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待德墨柏亚放下水瓶,瓶中的水只剩下半瓶不到。他再次看向神情专注的洛斯贝尔,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刚刚她面容近在咫尺的一瞬间,德墨柏亚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止跳动了一秒。
那一刻,他控制不住地止住呼吸,撑在身后沙发上的手也蜷缩紧握成拳。
德墨柏亚不禁感到庆幸,还好洛斯贝尔没发现他乱拍的呼吸节奏,和撇开头后频繁眨动眼睛的频率。
事实上,是连德墨柏亚自己都没发觉,他发丝后的耳根也在染上绯红。
德墨柏亚心想,或许母后说得对,他确实该找个伴侣了。
易感期的失控状态变得越来越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