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已经整整三天没理他了,他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半句回复,无论打电话还是打视频也全都拒接。
邢非觉感觉天都塌了,他焦虑地坐在桌前双手抱头,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疯狂思索对策。
完了,主人真的生气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生气,作为病号的时候主人还特意关照他,然而现在就迎来了秋后算账的时候。
怎么办,邢非觉束手无策,因为主人的脾气向来很好,生气到不愿意理他还是第一次,所以他也没有应对的经验,况且这次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做得不对……就要道歉,但具体该怎么做才好?
……
隐空集团地下停车场。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祝知岚跟助理有说有笑地走向角落的停车位,却不经意间扫到前方有个人影。
那人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三件套,怎么看都鬼鬼祟祟的,小助理忍不住小声道:“祝总,前面有个奇怪的人……”
见到心心念念的对象过来,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心虚的眼睛。
祝知岚停下脚步,偏头道:“那是我认识的人,今天你自己回去吧。”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小助理清楚自己的本分,她闭口不言地将车钥匙交到她手上,去不远处开自己的车回家。
今天祝知岚下班晚了些,因此员工基本已经走光,停车场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几辆车,和遥遥对望的两个人。
邢非觉又拿下口罩,朝她走了几步:“主人……”
祝知岚继续走向车辆,到他面前时还特意绕过去,准备开车门。
“主人,”邢非觉有些着急,眼巴巴跟在她身后,“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祝知岚进入驾驶位:“上车。”
邢非觉赶忙绕到另一边,局促地坐到副驾驶上。
车内的空气一时凝滞,祝知岚冷淡地抱起胳膊:“哪里错了?”
邢非觉正襟危坐,诚恳地承认错误:“我不该对你撒谎,隐瞒住院的事……”
“只有这个吗?”祝知岚根本不向旁边看他一眼,似乎很失望,“这么多天,你就只想到这一点?”
低落地微垂着头,邢非觉心里有些苗头,却犹豫该怎么说。
见他不说话,祝知岚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一句句地数落:“到底要怎么忽视自己,才会在公司痛到昏厥?我每次跟你见面告别时,是不是都叮嘱过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你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邢非觉越发擡不起头,可他却少见地反驳,“我只是想……更有底气地跟你在一起……”
否则以五年时间达成的成就,还不足以让祝父彻底刮目相看。
祝知岚深吸一口气,质问道:“比起这个,你是想早早过劳死,然后让我跟别人在一起吗?”
哪怕只是想象到半点那种可能,邢非觉就心脏抽痛,瞬间红了眼圈:“不想,对不起主人,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确实出于好意,祝知岚也不想那么不近人情,她叹息一声,转头面对他:“不是很久以前就说过,无论什么我都会帮你的吗?”
邢非觉其实十分动容:“但是,主人实在帮我太多,所以这个、我想靠自己……”
比他年长两岁的祝知岚总是要更加坚定,更加成熟沉稳:“你的确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已经足够了不起,如果你想继续进取,我会帮你,仅仅是帮你争取时间,因为你需要的也只是时间而已。”
她一直都知道,阿觉有那份能力。
祝知岚嗓音缓和下来,真切地袒露心意:“所以你可以不用太着急,五年只是你跟我爸爸的约定,但对于我,无论多久都会等你。”
鼻腔酸气上涌,邢非觉彻底绷不住眼泪,又感动又甜蜜的泪水决堤般涌出:“我呜我知道了……以后一定爱惜身体、主人对不起……”
递给他纸巾擦眼泪,祝知岚看他差不多平复了,便无情地开口:“哭完了?从车上下去吧,我还没原谅你。”
邢非觉猛地噎住,不过一切说开后,心里的石头落地,心思也活跃起来。
他下定决心地抿抿嘴,拉开外套拉锁,主动握住祝知岚的手放在胸口处:“我今天,是特意给主人赔罪来的……”
捂得严实的外套下,只是普通的衬衫,但如果把手放上去,似乎能摸出里面不同寻常的触感,甚至能看到隐约的纹路。
这个形状……祝知岚挑起眉毛,不自觉翘起嘴角:“你里面穿了什么?”
“是……”邢非觉羞赧地嗫嚅回答,“你放在我家换洗的内衣……”
祝知岚噗的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你这体格,能穿得下?”
邢非觉羞耻得声音发颤:“后面、没扣上。”
“还有……”他彻底豁出去了,在她手里塞了个遥控装置。
“哎呀,”祝知岚摩挲着上面的几个按钮,“你这是现代版负荆请罪?还算有诚意。”
她漫不经心地一个一个将所有按钮都按了一遍:“这是用在前面还是后面的?”
“呃!”邢非觉突然弯下腰,紧紧并住双腿,颤巍巍地回答,“都……有、唔……”
祝知岚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儿他忍耐的样子,开口道:“对了,我爸问你国庆假期有没有时间去家里吃顿饭。”
邢非觉通红的脸上冒出一层热汗:“有时间、我有……啊呃、时间……呜主人能不能慢点……”
祝知岚假装没听到,愉悦地启程回家:“安全带系上,小点声,别影响我开车。”
然而回家之后的惩罚还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
在意识混沌之中,隐约能感受到照耀在脸上的温暖,以及身下安逸的柔软床铺,不过最令人安心沉溺的莫过于始终萦绕在鼻尖的幽香。
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到不想醒来,但是不醒来的话,就无法看到心爱的她,因此,邢非觉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眼睛,恍惚地看到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而他的主人就坐在床头,朝他投来目光:“醒了吗?”
“……嗯?”邢非觉迷迷糊糊地反应不过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主人腰间。
祝知岚关掉正在看的光脑,好笑地捏捏他的脸:“怎么呆呆傻傻的,还没睡够?”
大脑逐渐清醒,邢非觉终于回想起基本情况,作为流动监察员没有固定的住所,他和主人就用积分买了一处次元空间当做家,他们才搬进来不久,所以还不太熟悉。
邢非觉撑着手臂坐起来:“抱歉主人,我起晚了……”
“这有什么,我们又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祝知岚随意地揉揉他的头发,促狭地调侃,“不过你今天确实睡得格外沉,是昨晚太累了吗?”
邢非觉脸上微微一红:“不、不是,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祝知岚好奇地问下去:“都梦到什么?”
仔细回忆了一下,邢非觉却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感觉:“……忘了,只记得是跟主人在一起,而且很高兴。”
祝知岚发出轻笑声:“连梦里也是我?一大早就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你也熟练了不少嘛。”
“没有,是真的。”邢非觉心里甜滋滋的,不过梦里也有主人,的确让他感到开心。
祝知岚点头应和他:“那我们从今天开始要去A8997-Y6369位面进行为期五年的考察,你没忘记吧?”
邢非觉主动凑过去讨吻:“我记得,现在就可以走,主人。”
“嗯,走吧。”祝知岚喜爱地亲亲他,以温情的早安吻开启平凡且充实的一天。
而这只是二人漫长生命中最常见的甜蜜互动,这样的时刻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