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最真实的当下(2 / 2)

这条回复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才在此刻公诸于世。

邢非觉死死盯着那行字,捏住纸张的手都在颤抖,她拼好了被撕碎的情书,又独自写下回复,她说了“好”……

单凭这句话,他还是不能确定她对他的感情,但正因为不是毫无可能,才更觉得煎熬痛苦。

就如某句话所说——这种时候知道双方两情相悦,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主……人,你到底……”邢非觉再也承受不住地捂住心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感到四周天旋地转,构筑起的厚重心墙全面崩塌。

没人知道隐空城地下回响的悲恸号哭持续了多久,但从这一天起,有很多事变得不一样了。

本就不常外出的玄玉岛邢仙皇变得更加闭世,只听说他在四处搜集具有固养魂魄功效的仙草和法器,做着某种未知的研究,连岛内事务都彻底撒手不管。

别说外人,就是玄玉岛弟子都很少见到他,也只有席千佐偶尔有机会短暂接触,因此只有他知道,主上究竟阴郁消沉到了何种地步,那个样子……还能算是活着吗?

某天,从仙皇殿爆发出的狂暴能量将周围一切都夷为平地,席千佐第一个赶到,震惊地看见地上那狞邪的阵法:“主上……您到底在做什么?!”

拥有这种程度的压迫感,显然是某种禁忌的阵法!

邢非觉披头散发地跪在阵法中央,从凌乱的发丝间透出充斥着疯狂的血红色双瞳:“滚——!!!”

轰!!

毁灭般的威压全面爆发,不管是谁跨越雷池一步都将受到无差别攻击,那份恐怖的震慑让人丝毫无法靠近。

席千佐满头冷汗地屏住呼吸,终究只有无能为力地退下。

“咳!噗——!!”邢非觉压不住喉头的腥甜,被阵法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剧痛。

又失败了……但还有机会、一定还有其他死而复生的方法,他精神极度不稳定地撑着额头,一定还有、一定还有!

他不想要真相了,他只想要她回来……

滋滋——

邢非觉蓦地睁大眼睛,恍惚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闪烁、崩塌,他好像看到无数个场景重叠在一起,全都是他用尽手段复活她,最终却无能为力的画面。

颓废、阴沉、绝望等沉重的情绪叠加了无数层,一股脑涌进他的身体,完全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折磨与煎熬,理智的弦彻底断开,他摇摇欲坠地处于崩溃边缘。

邢非觉表情空白地跪在地上,无意识流着眼泪,世界在崩塌,而他则开始下坠,一直坠落到死寂的无边黑暗中——

“……觉……阿觉……”

绝对漆黑的视野里,出现了光一般的遥远呼唤,哪怕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足以让他辨认出,那是他最求而不得的渴望。

“邢非觉!”

邢非觉猛然睁开眼睛,仿佛溺水之人突然浮上水面,他满头冷汗地大口喘息。

祝知岚穿着睡裙坐在他身旁,替他拨开汗湿粘在额上的碎发,微微皱着眉:“你……”

他毫无预兆地扑过来抱住她,健壮的手臂紧紧搂住她,半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里。

“……呜……主人……”邢非觉身体不断发抖,似乎是感到极度恐惧和缺乏安全感,只会流着泪不断叫她,“主人……”

祝知岚挥手打开床头灯,让夜晚的光线明亮一些。

她甚至因为过紧的拥抱感到疼痛,擡手轻抚他的后背:“你冷静一点,先松开我。”

邢非觉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濡湿地垂下去,哽咽着哭得一塌糊涂:“我不松手……你会不见的呜……”

“……”祝知岚没再强行要求他,实际上她能猜到他为什么这样,因为就在刚才,她突然在睡梦中恢复了之前无数次循环的记忆。

经历了无数次丧亲之痛,无数次服毒之苦,无数次独自死在核心禁地之悲凉……

惊醒后一睁眼,就看到邢非觉也深陷梦魇。

不过她比他好一些,毕竟无论哪一次她都只活了短暂的21年,但邢非觉不同,尤其……他还发现了隐空城。

这就是祝知岚第一次接触剧情时无比愤怒的原因,正因为隐空城被纳入剧情线,才让她的辛苦布局功亏一篑,还是让他知道了那么多没必要的事情。

而这无数次的记忆层层叠加,足以逼疯一个人。

祝知岚思索原因,或许是因为林若婉二人彻底脱离了剧情线,才让出身于同一个世界的他们也受到了影响,此刻她是真正对林若婉的遭遇感同身受了。

房间里回荡着邢非觉断断续续的呜咽,祝知岚转回当下安抚他:“阿觉,你看着我,嗯?”

邢非觉这才稍微松开一些,却还是圈着她的腰不放,过量的强烈情绪统统转化成眼泪,根本止不住,他泪眼朦胧地看她:“主人……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祝知岚用手抹去泪水,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贴额头,柔和的语调缓缓流淌:“嘘,你要仔细听我的声音……”

“感受我的温度……”她吻上他的唇,一步步引导他通过其他渠道发泄情绪。

始终不愿闭上眼睛,邢非觉几乎是急切地回应她,拼命确认她的存在,泪水顺着眼角流淌。

祝知岚从他的唇瓣吻到脖颈,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同他十指相扣:“然后,好好体会最真实的当下。”

邢非觉紧紧抓住那份温暖的触感,目光始终追随他深爱的主人,唯有这样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

自从那一晚,短时间内邢非觉都无法摆脱影响,毕竟那不是梦,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人生,因此从坚定的快乐小狗变成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抑郁小狗。

他变得更加依赖她,偶尔还会记忆混乱地说胡话:“主人……哪怕你不要我了也可以,只要你好好的……”

祝知岚无可奈何地叹息:“真是白跟你成亲了,再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

如果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找修复部的同事帮帮忙。

承受能力也变得更差,邢非觉当场哭出来:“对不起主人别生我的气,求你不要离开我……”

“要我不生气,就过来领罚,”祝知岚不客气地拿出鞭子,用手柄挑起他的下巴,“就让你……多体会几次真实试试看吧。”

……

一段时间后,邢非觉在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成功走出阴影,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