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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朝露得偿所愿了,就是耳朵整个麻掉,六点半左右就完事儿,一直缓到七点都没彻底缓过来,眼睛一和池列屿对上,脑子就自动播放他喊他宝宝的声音,平常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嗓音竟然能酥到让人恨不得就地融化,简直是魅魔啊魅魔。
陈以铄准点到达排练室,室内气温比外面高不少,从池列屿身边经过时,还闻到一股浓郁的青草浴液味道,一看就是刚刚洗过澡。
太洁癖了这人。陈以铄心想,排练之前还要洗澡,等会儿排练弄脏了,晚上回宿舍岂不是又要洗一遍。
今晚的排练只有他们三个人。
许朝露看了眼陈以铄的腿:“最近好些了吗?”
陈以铄苦笑:“医生说还得拄两周拐。”
“没事儿,二十号那天能站着就行。”许朝露歪了歪头,“走吧,乐乐专属针对性训练,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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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过去一周,五月下旬,校园里蝉鸣愈发嘹亮,不知疲倦地嘶声长鸣,将近傍晚六点天还大亮着,伊玥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校道的浓荫下,很快骑出校门,轻车熟路地左拐,往排练室方向去。
平常排练时间一般定在六点半或七点,伊玥大部分时候都是最早到的那个,今天她六点一刻到达,打开房门一看,咄咄怪事,她竟然最晚到。
舒夏坐在客厅剪视频,其余人都已经在排练室里开始练琴了。
他们乐队最近加入了短视频平台的音乐人自媒体培养计划,以后平台会有更多流量倾斜,今天排练的主要目的就是拍视频,内容也特别有趣——乐手轮换,每个人都换到自己不擅长的位置来表演,非常考验个人的综合水平和临场适应力。
伊玥走进排练室的时候,他们刚弹完一首歌,场面非常混乱,许朝露把鼓槌甩了出去,正扯着池列屿到处找,贺星诀被姚烨骂弹得太烂,他心有不甘,干脆报复社会两只手狂按太空音,整个排练室里回响着让人想要当场升天的魔音。
看到伊玥进来了,他们才消停,轮换下一个位置演奏。
舒夏跟着她走进来,摆弄放置在排练室里的相机。伊玥才发现今天排练室里立起了三个相机支架,整整三个机位,看来今天要拍的视频是重量级。
舒夏单手叉着腰,导演气质十足,对台上各位说:“这次好好表演哈,我开始录了。”
虽然知道这条视频拍出来,更多是为了搞笑,不必深究表演的完整度,但伊玥听到后面,还是难以控制地皱起了眉。
等他们嘻嘻哈哈表演完,伊玥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毫不客气地开始批评:
“你们搞什么啊?换位置也练了好几天了,怎么还弹这么烂?”
“池列屿,你今晚没吃饭吗?朝露刚才鼓敲得都比你敲得响。”
“还有朝露,不要加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电子声音进来,你是酒吧dj吗?”
“贺星诀,你这吉他太吵了,琶音也乱加,一点美感都没有。”
“最差的就是你,学长,你唱的什么啊?简直没有一句歌词在调上?这是真实的吗?”
……
众人被劈头盖脸骂完,皆沉默无言,只有贺星诀小小声说:“那乐乐呢?”
伊玥:“贝斯声音本来就听不到,不评价。”
“靠。”贺星诀感觉胸口连中两箭。
伊玥烦躁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五个人像故意捣乱似的,以他们从前的音乐水平,即使轮换位置,何至于弹这么烂?
舒夏在一旁宽慰:“大家别灰心,再换个位置,也许就有不一样的风景。”
话落,五个人垂头丧气地交换乐器,走到新位置上。
伊玥水还没喝完,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偏头举着矿泉水瓶子慢慢灌。
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一串行云流水的鼓声和贝斯声。
和前一首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们走失的默契好像突然回来了,让人耳目一新。
伊玥擡眸望向台上,只见贺星诀坐在架子鼓后面,学陈以铄平常那样转鼓棒耍了个帅,最后一下差点没接住,他深吸一口气,猛敲了两下镲泄愤,节奏竟然非常稳当,律动感十足。
许朝露抱着贝斯和他面对面,拨弦动作非常夸张,反正弹错了也不明显,她肩膀一下一下跟着节奏耸动,和贺星诀互动得很嗨。伊玥仔细听了一会儿,贝斯声沉稳垫在主旋律
池列屿和姚烨互换位置,两个人不愧是乐队里乐器水平最高的,面对对方的乐器依然游刃有余,吉他和键盘交织而成的主旋律清晰准确,带着欢快高昂的青春感冲击着耳膜。
除了姚烨,还有另一个吉他手,因为腿摔坏了,站在舞台C位一动不动,抱着吉他轻轻拨弦。
他今天头发似乎特意梳理过,清清爽爽拢在额上,衬得眉眼更加清俊干净,没戴眼镜,深琥珀色眼睛半垂着,看着手里的吉他。
片刻后,陈以铄拖着左腿朝前迈一步,接近话筒,开口唱歌。
与此同时,舞台上其余人都转身面向他,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会记哩牵手散步的彼晚
公车搁过站
你我的心愿讲也讲不完
开始期待无聊的人生……”
伊玥怔住,这竟然是一首他家乡方言的歌。
五月天的《心中无别人》。
少年嗓音清冽温润,唱着流行摇滚,声线里加上了平时罕见的张扬和力量感:
“是你放我一个人
走过风雨的思念
真正想要对你讲
心中无别人。”
伊玥呆呆坐在涌热意,控制不住地往脸上涌。
余光瞥见舞台旁边,舒夏调整其中一台相机的角度,对准了坐在台下的她。
伊玥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来今天特殊的日期。
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