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宽敞明亮的航站楼出来,擡眼,远处是出口大门。
纪祈川接了通法兰克福那边负责人的电话,从下飞机后一直没挂。
旁边助理拖着行李箱,轮毂在光滑的地面上滚过,声音冗长又规律。
五分钟后,机场大门外,陈助理不动声色把行李往后备箱放,几句话和随行助理做了交接工作。
纪祈川已经上车了。
坐回驾驶位,他从后视镜看了眼自己老板,没着急发动车子,静静等纪祈川挂掉这通电话。
和电话那边的德国人客套两句,收了手机的下一秒,纪祈川没擡头,划着屏幕,看在飞机上这期间的消息,直接开口:“有事?”
陈助理道:“祈宁小姐去您那边了。”
闻言,纪祈川掀起眼皮,淡淡反问:“哪边?”
“度假村别墅那边。”陈助理犹豫了一秒,又补充道:“应该是已经和江浅小姐见过了。”
挑挑眉,纪祈川听到重点,“江浅真的去了?”
纪祈川很想知道,她会选择那间房。
“昨天晚上解决完酒吧的事,就直接回去了。”
纪祈川又问:“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助理:“您放心,我昨天打过招呼了,再说这事性质确实恶劣,局里意思是,肯定让纪家满意。”
一般情况,这种事可能都很难立案。
没有充足证据,江浅也并没有收到事实伤害,更何况那男人还喝了酒。
但纪家搅和进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随即,纪祈川点点头,神色不明,“嗯,我知道了。”
“你继续盯着。”
“我明白。”
至于纪祈宁,想想也该知道,她在老宅的日子不自由,现在又是寒假,学校压根回不去,只有度假村那栋别墅的钥匙还在她手里。
要是纪祈川没去法兰克福,还能在老宅帮她敷衍几句。
现如今,是真走投无路了。想到这,纪祈川指尖停在亮起屏幕上,在通讯录里翻找。
在江浅名字上逗留了几秒,而后,往后划,还是拨了纪祈宁的号码。
那边人似乎正闲着,电话接得挺快。
纪祈宁心情不错,语气轻快,“喂,哥你下飞机啦?”
逃离了催婚,是不一样。
纪祈川视线浅淡,盯着搁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掌心,指尖慢慢摩挲,应了声:“嗯,刚到机场。”
“听说你去我那边了。”
“啊?”纪祈宁被她哥这么直接一问,还没准备好措辞,只能先承认:“是有这么回事。”
怕她哥直接赶人,纪祈宁把惨话往前面说。
“哥,你救救我吧,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咱们家这些亲戚好歹都是建设过祖国的,再不济也是退休的高级干部,怎么跟别人村口的媒婆一样啊,就爱撮合我结婚,”纪祈宁提到这事就头疼,忽然又想起这次他是和某人一起去的德国,气不打一出来,“江少珩倒是聪明,挑这么个好时候美美隐身了,下次我也这么干……”
纪祈宁这些话,他听过太多遍了,默不作声,他把听筒朝外。
等那边人没了声音,纪祈川原本拿远的手机又凑近,“所以,你就搬去我那边了?”
“对啊。”话都说到这儿了,纪祈宁意识到,她哥应该是怕自己打扰江浅,而后,纪祈宁又保证了一句:“你放心啊,我是经过江浅同意才搬进来的。”
不用想他也知道,江浅怎么可能拒绝。
她是个拎得清的人,估计今晚就得回出租屋。
想了几秒,纪祈川唇角微勾,忽然开口:“纪祈宁,今年我可以考虑不带你去江家拜年。”
纪祈宁听到这消息,一下就激动了,“真的假的!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她听见自己亲哥缓缓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哦,那你说说看吧。”
纪祈宁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她哥现在作为合格的资本家,真是把利益至上那一套发挥得淋漓尽致。
自己妹妹都得做等价交换。
车内,纪祈川眼底深沉,盘算着出声:“只要你有本事把江浅留下,江家那边我去说。”
“留下?”纪祈宁有点听不懂她哥的意思,进一步问:“留多久?”
“你要是让我把人留一辈子,那我肯定做不到。”
想让她乖乖去江家,可以直说,还这么拐着弯地难为她。
江浅毕竟是个有自己思想的大活人。
纪祈宁要是有这本事,他天天请这大小姐来住。
临了,纪祈川笑了声,慢悠悠提出自己的条件,“不用,就到除夕。”
“我那天,想见到她这个人。”
这句话一出,纪祈宁欲言又止。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推翻了所有纪祈川以前说过的话,明明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压不住这个想法。
纪祈宁找不到别的解释。
半晌,她慢吞吞出声,先叫了纪祈川一声,“哥。”
“你是不是喜欢江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