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一名贴在表彰栏的最上面。
一周后,表彰栏换上了新的内容,温初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件事了。
没想到,隔了将近两年,居然还能再次看到自己曾经写下的字迹。
温初觉得特别神奇。
而保留这份神奇的人,就距离她咫尺之间。
温初心里渐渐滚烫起来。
自己不在乎的东西,却被另一个人视若珍宝。
温初转过头,正欲和徐起白说话时。
视线再次顿住。
刚刚被她忽略的纸张都清晰地钻进她的眼睛里。
书桌前,衣柜前,床头柜前,原来都贴有她比赛时的演讲纸。
每一处地方都不止一张。
温初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小心翼翼地走过这些纸张贴放的地方。
她本来还抱着一丝这些事徐起白贴的各科知识点的猜测,可随着她的走近,这些猜测都消失了。
这里贴着的纸张全是她的比赛字迹纸,都散发着时间的光芒。
徐起白走到温初面前,不好意思地低下声音,“被你发现了。”
温初擡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开心,有惊讶,但更多的是酸涩,还有一丝丝的心酸。
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在她暗恋男朋友的时候,男朋友早已开始暗恋她了。
瞒着她做了好多担心鬼的事情。
温初轻声开口,“你怎么得到那么清晰的比赛字迹纸的,我记得表彰栏里的特别小,拍出来肯定特别模糊。”
徐起白同样小声地回道:“我拜托徐鹏得到的,他找到书法比赛的负责老师,拍下来的。”
温初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些纸张,“这些纸张存在快两年了吧。”
徐起白点点头,“是我们高二时国庆的第四天,十月四号的晚上,我打印下来的。”
“它们,”温初轻轻道,语气带着浓浓的郑重,“是你说的宝宝们吗?”
徐起白看着这些泛黄陈旧的纸张,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是它们中的一部分,你见到它们开心吗?”
“开心,非常的开心。”温初用力的点了点头。
“它们见到你也非常的开心。”徐起白扭头看着温初,弯了弯唇角。
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温初轻声问:“宝贝,我可以把它们拍下来吗?”
“当然可以。”徐起白笑道,“它们本就是属于你们的。”
温初轻轻摇了摇头,“在它们被你打印出来后,它们就属于你了,是你保护了它们,我从来没想过保存它们。”
顿了下,温初看着徐起白的眼睛,继续道:“它们本来对我并没有意义所在,仅仅是我曾写过的字而已,我早忘记了它们,是你赋予了它们意义。”
因为你。
这些对我来说不过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字。
也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你说,”温初垂下眸子,“我是不是非常对不起它们。”
“怎么能这么想呢,它们可是你创造出来的。”徐起白温柔地揉了揉温初的脑袋,低头看着女生,“要不要去我的秘密基地看一看?”
“好。”温初答应道,“但在去之前,我有一个必须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
“宝贝,你有剪刀和胶带吗?”走前一步,温初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泛黄纸张卷翘的边角,“我想把它们保护的更好一些。”
扭头看向徐起白,温初弯了弯眼睛。
“毕竟,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它们做的事情了。”
“我这就去拿,我们两个一起保护它们。”
拿过来剪刀和胶带,徐起白低头道:“秘密基地的四个墙上我也贴了它们,贴完我的房间,我们就出发去秘密基地吧。”
“好。”温初用力地点了点头,雀跃道。
徐起白跟着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粘贴好后,徐起白站直身,拉起温初的手,“跟我来,我们一起去拿钥匙。”
牵着温初,徐起白慢慢地领着温初走到几米后的衣柜。打开衣柜,徐起白擡起手臂,从衣柜最上面的隔层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温初不禁笑了笑,“宝贝,你藏得好严实啊。”
“那当然,”徐起白爱惜地把小盒子捧在手心,手指分散在绿盒子四周,“这可是我的宝贝。”
垂眸看着女生,徐起白又加上一句,“你是我的珍宝。”
温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待徐起白把握着盒子的手指打开后,温初的心脏跳到了极点。
这个盒子,是她在四岁多的时候送给徐起白的。
又是这样,和泛黄发旧的比赛打印纸张一样。
她自己都忘记的存在,全都被面前的这个男生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保护了起来。
这种珍视的滋味狠狠地触动了温初的内心。
盯着徐起白手心里小小的陈旧的表面甚至生起锈的绿色铁皮小盒子看了很久,温初猛地擡起头,嘴唇开始颤抖。
“这个绿盒子,我小时候送给你的,你还留着?”
“我就知道你会记得它。”徐起白咧嘴笑起来,仿佛小孩子吃到了喜爱的糖果一样。
“你看,”徐起白伸出手,把绿盒子展开在温初面前,“我们小时候一起画的画还在上面呢。”
温初低下头,小盒子上的画面清晰地映照在温初的眼前。
温初瞳孔一缩,这副简陋的涂鸦画居然保护地如此之好,色彩完全没有模糊掉。
可是,时间过了那么久。
十几年的光景把铁盒子都染上了锈迹。
这副用普通涂鸦笔画下得简笔画,居然完全没有受到时间的影响。
温初心中大震,心头涌上一股浓重的酸胀和心疼。
刺激得她心情都开始低落起来。
她完全可以猜出,小小的年幼的徐起白是如何踩着高大的凳子,把这个绿盒子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柜的最上面。
再然后,是慢慢长大的不需要踩凳子放得有些费劲的徐起白。
再接着,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小盒子,站在她面前的徐起白。
恒定不变的是,无论那个年纪的徐起白,他们一定都是小心翼翼地抱起绿盒子的两端,肯定不敢轻易触碰这份幼稚的简笔画。
小盒子上面的手牵手的小太阳和小白云,清楚而灿烂地对着此刻的温初笑。
一如当年。
“我们是好朋友,永远也不会分开。”
那是四五岁的小徐起白和小温初写下的。
那是当时的他们所能想到最美好的事情。
可是美好的事情总是不长久,他们还是分开了。
温初擡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不让眼泪滴在小绿盒子上。
她怕,此时此刻她的眼泪,会污染了两个小家伙最纯真最稚嫩灼热的内心。
徐起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温初,“宝宝,你怎么哭了?”
温初哽咽道:“你真的好让我心疼,找我这些年,你很辛苦吧?”
徐起白把小盒子轻轻地放在旁边,轻柔地拉起温初捂着眼睛的手。
“宝宝,不要哭了,一点不辛苦的。”
“你骗人。”温初哽咽道。
徐起白屈起手指温柔地擦起温初的眼泪。“宝宝,我真的觉得不辛苦,反而我觉得庆幸,要不是有找你的念头支撑着我,我可能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温初呆愣地看着徐起白,心脏骤得一缩。
她想起,她初见徐起白的时候,小男孩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红点,乌黑发青的皮肤。
之前她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曾问过徐起白。
当时徐起白说,她过生日,不想她因为这些往事伤心。并向她承诺,只要以后她问起,他就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后来,因为学业繁忙,温初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学习上,一直没有开口问过徐起白。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宝贝并不想提及到此事。
于是,她就没有再问起过。
她想,她可以等到徐起白真正愿意告诉她的时候。
徐起白轻轻叹了一口气,“宝宝怎么那么爱哭啊,宝宝这样,我怎么告诉宝宝当年的事情啊?”
温初声音有些紧,“你打算告诉我当年的事情了吗?”
徐起白点了点头,“宝宝太善解人意了,发现我其实不想说后,就一直没有问过我,但我也不忍心让宝贝等那么久,正好我们也毕业了,这些事情不会让你的高考受到影响,我想,我是时候告诉宝贝了。”
“只要宝贝现在不哭了,我就告诉宝贝。”
温初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我不哭了,宝贝告诉我吧。”
“那宝贝,听完可不准哭。”徐起白温柔地捏了捏温初的脸颊。
温初心虚起来,“我觉得我还会哭。”
徐起白蓦地笑出声,“宝宝,你怎么那么可爱。”
“我猜也是。”徐起白擡手刮了刮温初的鼻子,“小爱哭鬼,这是今天哭的第二次了。那我们先去我的秘密基地参观吧,参观完我再告诉你。”
“好。”温初乖乖点了点头。
徐起白低下头,打开小绿盒子,从里面掏出钥匙。
看着歪头盯着钥匙看的温初,徐起白弯了弯眼睛,“伸手。”
“?”温初不明所以,呆呆地把手摊平伸开。
一抹冰凉从手心中央传来,是小绿盒子的钥匙。
温初擡起头,惊讶地看向徐起白。
徐起白眨了眨眼睛,唇角翘起。
“我想,它们更乐意由你亲手打开。”
我把秘密基地的钥匙交于你,连同我毫无保留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