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鹏拿过来一条红色的横幅。
站在讲台上宣布,“同学们,大家应该都已经在便利贴上写好激励自己的句子和理想大学了吧。”
徐鹏拿起自己手中的签名笔,“接下来从第一排开始,竖着来。
用签名笔写在我拿的这个红色横幅上,不用写名字,只用写句子和理想大学就可以了。
写好后,我们挂在黑板上面的白色墙上。”
“这样,当你们以后学累了,学迷茫了,只要你们擡起自己的头,就能看到自己曾写来的激励自己前行的句子了。”
“我希望当你们看到你们写下来的句子时,能够重拾对学习的信心和动力,一直坚持学习到最后一刻。”
徐鹏说得激情澎湃,
从第一排开始,两三个人一起上讲台写自己的句子。
温初的心砰砰跳起来,一想到等会她要在红色横幅上写的句子。
这个句子能一直伴随着她到高中生涯结束,日后只要一擡头,就能看到这个句子。
她的心跳就止不住得加速。
这句话是刻在她脑子里,她最喜欢的话。
而且非常碰巧的是。
她写的句子里——
有她喜欢的徐起白的名字。
两个字只隔了一个逗号,巧妙的组合在一起。
这两个字,让温初更喜欢这个她本就十分喜欢的句子了。
可是,让她开口告诉徐起白,她莫名有些羞耻感。
这两天,徐起白曾好奇问过温初要写什么,都被温初胡乱搪塞过去了。
其实在班主任两天前说完话以后,温初的脑海里就已经想好要写什么了。
这句话,在很早之前就印在温初的脑海里了。
一直藏在温初的心里面。
温初不记得是谁曾告诉她的。
她想,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告诉她的吧。
即使头部受伤失忆,也不曾忘记这句话。
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丧失了所有记忆,可脑海里,一直存在着这句话。
可以说,她也是被这句话给唤醒的。
如果不是这句话,她可能已经去天堂,不在人世了。
温初心里升起庆幸。
还好,她挺住了,活了下来。
见到了自己的妈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徐起白。
“该我们了。”徐起白在她身侧轻轻道。
温初缓过神来,看着徐起白,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觉得,徐起白好像她梦中唤醒她的那个人。
之前,梦中的人一直是模糊的,看不清的,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人影。
可是,就在刚刚。
曾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人影渐渐有了身形。
慢慢地,慢慢地。
汇成了眼前徐起白的模样。
温初晃晃头,跟着徐起白站起身,走在徐起白身后。
两个人走向讲台。
温初迷迷糊糊接过徐起白送过来的签名笔,对徐起白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个人站在讲台上,挨得极近。
徐起白擡起一只手指,指了指红色横幅,擡眸问,“我们两个写在这里吧?”
温初乖乖应了一声好。
徐起白笑了笑,“你先写,我在你
温初点了点头,弯下腰,一只手撑平讲台上的红色横幅,一只手握住签名笔。
这句话温初已经写过无数次了。
无论是本子上,还是脑海里。
熟悉得自己已经成为温初的肌肉记忆了。
笔落下去的一瞬间,温初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异的感觉。
她好像脱离了她的灵魂,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离她远去。
温初看着自己的手在红色横幅上如鱼似水的游动着,写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字符。
一气呵成。
“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
(注)
看着温初写下的字,徐起白瞳孔一缩。
她居然还记得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五岁时,十二年前。
教给她的。
他告诉她,这句话出自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七则》。
他的名字也取自这句话。
“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讲述了一种无我的境界。
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希望他在人生的道路上,无论干什么,都要做到忘我的境界。
他把这句话送给她。
希望她也能这样,无论干什么,都要努力到极致,做到忘我。
当时,四五岁的温初不以为意,摇头晃脑说,理解不了这句话,这句话太难记了,不记。
她只需要记住他是“起床,白云”就好啦。
徐起白无奈摇头,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温初的额头。
“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我名字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后做事要忘我,要投入。就拿学习为例吧,你看,你一学习就东张西望,一点也不专注,一点也不忘我。”
温初捂住自己的额头,哼唧道,“可是,哥哥,我讨厌学习哎,而且,记下这首诗,也太难了。”
“不是一首啦,是这一句!你记住这一句就好啦。”徐起白失笑道。
“可是,光记这一句,也挺难的。”小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徐起白。
徐起白被温初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放弃挣扎。
“好吧,那我们就不记了。”
小女孩欢呼起来。“哥哥最好了,哥哥最好了。”
可是十二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曾经不爱学习的小女孩记住了这句诗,爱上了学习,真正做到了忘我的境界。
而他,早已忘记了本心,甘愿陷入泥沼。
是温初拉住了他。
温初写好诗,在
直起腰,看着徐起白怔愣的样子,温初眨了眨眼睛,用手轻轻戳了戳徐起白,轻声开口,“该你了。”
“哦哦哦,好的。”
徐起白神情复杂地看了温初一眼,拿起签名笔,开始在
徐起白写的是,“温暖的初阳指引着我前行。”
温初看着徐起白写的字愣了愣,心里涌上一股甜蜜。
明明只是一句带了她名字两个字的话,还不是挨在一起的。
竟让她高兴地不知所措。
徐起白把笔放下,对温初弯了弯眸子,“我们走吧。”
温初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乖乖应了一声好。
看着两人下台,林黎悄悄放下自己的手机。
她刚刚一直把手机藏在书里面,偷偷地录站在讲台上的俊男靓女。
嘴上的姨妈笑怎么也下不去。
把手机塞回桌肚,林黎四处瞅了瞅,没人发现她,她悄悄松出一口气。
真好,又拍到她cp的物料了。
今天晚上回家,她要在她录的视频截一些有氛围的照片,调调滤镜发给群里那帮嗷嗷待哺的孩子看。
每次从他们两个人的视频截图时,是林黎最纠结的事情。
没办法,两个人实在长得太养眼太好看了。
每一帧都美得不像话。
林黎恨不得逐帧给他们截下来。
不到两节课,他们就写好了,班主任拿出钉子和锤子,找出班上两个最高的男生,徐起白和江述。
让他们两个协助把红色横幅钉在黑板的上面。
钟表被拆卸下来,放在讲台右边的公示栏上面。
红色横幅甫一挂上,林黎忍不住哇出声。
凭借着自己磕cp的雷达,林黎一眼就看到了温初和徐起白所写的内容。
即使没有写名字,她也能一眼认出是他们两个人写的。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目标都是清华大学,这在班里不是秘密。
而且。
两个人怎么写的句子也在暗戳戳地告白呢!
一个是“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
一个是“温暖的初阳指引着我前行。”
两个人写的句子都带有彼此的名字。
林黎表示,她又被狠狠地磕到了。
啊啊啊啊啊,内心疯狂土拨鼠尖叫。
而且,两个人的字也那么漂亮,那么养眼。
和其他人的字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为了低调,两个人写的位置特别偏,在红色横幅的最侧面的上方。
林黎心里的小人疯狂捶地。
啊啊啊啊啊,这么漂亮的字,就应该放在正中间!
放在这么低调,超级不易看到的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开口道,“辛苦大家了,接下来,除了徐起白和江述,再出来几个徐起白,我们去外面把高考目标墙粘挂在我们教室外面的墙上。”
“这个高考目标墙先挂在外面,等我们高三的时候再写,书写循序按照我们一个月后的期末成绩排名。”
徐鹏看着这段时间能好好学习,争取期末考出一个好成绩。”
“哦对了,忘记和大家说了,”徐鹏乐呵呵得看着底下的学生,“我们学校高二高三是不分班的,也就是说,你们到高三还是我的学生。”
底下传来欢呼声。
徐鹏擡起手做了一个停的姿势,笑道:“我们学校的传统一直都是这样的呀,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温初擡眸看向徐起白,心里充满了喜悦。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这真是太好了。
不分班。
她又可以和徐起白一个班了。
自从搬进这个楼,看着每次进入教室都是“高三7班”的标志,温初心里一直存在着顾虑。
要是他们两个高三不在一个班怎么办?
光是想一想,温初心里就充满了难过。
可现在,听到班主任的话。
温初的心瞬间被喜悦所包围。
看着徐起白,温初弯了弯眼睛,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我们两个高三还是一个班。”
徐起白摇了摇头,笑道:“你应该说,‘真好,我们两个高三还是同桌’。”
温初眼睛弯的弧度更大了,像月牙一样,特别漂亮。
“真好,我们两个高三还是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