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重,姜清沅被身体外来的力道推醒,迷蒙睁开眼。
男人一头长发如墨披散,身上的常服睡过一夜略有松散,神情似笑非笑。
姜清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坐起身,软绵绵的调子喊,“夫君?”
啊,这暴君的恶趣味,居然喜欢软萌款。
当然,她这么做不是为了让暴君喜欢上自己,不过是能茍命罢了。
有吃有喝,不需要干活,这样的日子就是退休了都不一定能有吧?
除了需要面对一个喜怒无常深不可测的帝王,完全没有任何烦恼。
楚凛将人推醒了,浑身舒坦,自顾自起身,没再看她一眼。
按照平时的习惯,姜清沅怎么都要躺下继续睡个回笼觉,可谁让这位就在跟前,她只好跟着起来洗漱。
伺候的宫人噤若寒蝉,眼见着玉书差点将水盆打翻,她干脆让人出去了。
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洗个毛巾擦个脸的事,她擡擡手就干了。
楚凛今日没有立刻走人,御膳房得知陛下留宿了玉华殿,早膳亦是丰盛非常。
加餐!
姜清沅欢欢喜喜,巴巴看着暴君慢条斯理动了筷子,才津津有味享受起来。
她吃的专注,没注意到一旁的男人搁了筷子,不咸不淡道,“你倒是吃的下。”
姜清沅手上筷子一顿,取过一边的公筷,讨好地往男人碗碟里放了个豆腐丸子,“夫君,尝尝这个,味道可好了。”
姜清沅没让人伺候布菜,不知为何,这位也挥挥手让人下去了,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没有了旁人,她才没顾及那么多的仪态,怎么舒服怎么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了这顿也能做个饱死鬼了。
楚凛看了眼碗碟内的餐食,擡手用筷子吃了。
姜清沅正等着呢,见状又是一个眼疾手快。
暴君胃口小的很,等他吃饱了,她能敞开了吃。
果不其然,姜清沅帮忙布了十几次菜后,暴君放下了筷子。
用餐前,她还特意询问,“夫君,我能继续吃了吗?”
楚凛勾着唇角,嗓音轻柔,“自然。”
这道冷冰冰的声音,旁人听了自是不敢再动筷子。姜清沅则不然,顶着一边存在感强烈的视线,继续吃起来。
不知为何,楚凛又笑出了声。
姜清沅停筷,擡起眼,似是疑惑地看向他。
楚凛嘴角噙着笑,云淡风轻,“无事,你继续。”
等终于用完了早膳,这位祖宗才施施然擡腿离开。
宫人们大松口气,玉书端着茶水小声跟姜清沅告罪。
姜清沅漱了口,随意道,“下次注意就行了。”
毕竟这位可是传闻随时随地能杀人的主,她不怕死,不代表别人不怕。
玉琴忍不住问,“姜姑娘您不担心吗?”
她甚至没敢说出“怕”这个字眼。
姜清沅实话实说,“担心,但是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本本分分。”
这话传到了楚凛耳中,他手中的奏折一摔,嗤笑出声,“倒是会装。”
暗卫行了礼,悄无声息消失在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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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凛过来的频率大概四五天一次,每次都是大半夜。习惯后,姜清沅醒来看到床头出现的人影也不再惊慌,施施然让出自己的位置,往床脚一窝。
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宫中惯会踩高捧低,或许是暴君来的勤快,宫内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姜清沅不是不奇怪暴君行为反常,但她敢问吗?
不仅她不敢问,身边伺候的就是好奇破了天,连问她的都没有。
少说少错,明哲保身。
十日一轮的大朝,随之而来的消息传出宫外,似乎是察觉到某种可能,再次有朝臣上前试探,询问是否需要选秀。
姜启上次赔了个女儿,尽管瞧着结果不差,却是不再愿意开口,这一次开口的是礼部另一位官员。
楚凛单手支额,长袖宽袍逶迤落地,不发一言看着朝上你一言我一句的争吵。
等看够了热闹,他方不辨情绪开口道,“是过于冷清了些,朕现在转半天见不到一个人。”
朝下霎时噤声,几位朝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否别有他意,一时不敢再次开口。
楚凛百无聊赖,“既无事,退朝罢。”
回到后殿,看着满桌整整齐齐堆放的折子,楚凛头又开始疼了,擡擡手,“把人给我叫过来。”
吴有惠跟了这位陛下不过一年,却是活的最久的近身伺候,自是有几分本事。心中虽有惧怕,仍面不改色小心翼翼询询问,“是那位姜姑娘吗?”
楚凛擡眸看他一眼一眼,揉了揉太阳xue,意味不明“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