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是乖巧的,谢晏安低声说了几句话,将他安抚住,没有再出惊人之言。
舒爸爸满头雾水,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带回一个陌生的男人和小孩。但见舒妈妈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只好也转而看向舒浅,等她解释。
舒浅不知从何说起,打了个预防针,先从那一次的车祸展开。
当她说自己穿越到古代时,舒爸爸舒妈妈俱露出荒谬的表情,一脸不信,“舒舒,别跟爸妈开玩笑。”
“是真的。”舒浅郑重道。
不仅是舒爸爸舒妈妈,她同样欠谢晏安一个解释。
她说到两个人成婚,舒爸爸怒而瞪向谢晏安。说到生了个孩子,又和舒妈妈不约而同看向吱吱和女儿五六分相似的脸。
吱吱正听得入神,被两双眼睛灼灼盯着,不由自主往谢晏安怀里缩去。
怎么说呢,就是心情复杂。
要说讨厌吧,这是他们女儿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要说喜欢吧,又不能接受突然多了这么个大外孙。
谢晏安担心吱吱的情绪,低头温声安抚道,“吱吱,这是外公外婆,是娘亲的父亲母亲,不用怕。”
舒爸爸舒妈妈脸色更复杂了。
舒浅的叙述没有结束,说实在的,她觉得舒爸爸舒妈妈能坐到现在,意志力已然十分惊人了。
舒爸爸听完,声音有些抖,“舒舒,你说的都是真的?”
舒浅看向自己的父母,眼神坚定,“我也怀疑过是假的,但他们出现了,我就明白,那都是我经历过的。”
如果只是脑海中多出一段记忆,舒浅尚且能把一切当成梦,可谢晏安和吱吱的存在不可忽视,她无法自欺欺人。
舒爸爸舒妈妈看着模样稚嫩的女儿身上表现出的独属于成年人的从容沉稳,终于不再欺骗自己。
他们的女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长大了,他们却不曾窥见分毫。
谢晏安从前怀疑过舒浅的身份,可她的一切有迹可循,那些猜测在渐近的相处中,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过去。
听了舒浅的解释,他也终于明白了舒浅身上的违和。
他喜欢上的,从来不是那位四小姐,而是一个异方的孤魂。但他没有对此露出任何异样,在那之前,他已然说服自己接受了任何可能。
他对舒爸爸舒妈妈说出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称呼,“岳父岳母。”
舒爸爸舒妈妈顿时转头看向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女婿。
即使他容貌俊朗、举手投足无不矜贵,他们也很难对他产生好感。
听他们女儿的意思,这个男人在古代还是公主的儿子,皇帝的兄弟。但就算他是皇帝的儿子,也不能改变他把他们女儿拐走了的事实。
想到女儿的年龄,再看看他怀里两岁大的小孩,舒爸爸舒妈妈仍觉得荒谬。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比起穿越这种事,他们的女儿嫁人了t还生了个孩子,显然更重要些。
谢晏安假装没看到舒爸爸舒妈妈不满的眼神,笑容不变,有礼道,“冒昧上门,失礼了,合该随同父亲母亲登门,事发突然,如今却身无长物,万望海涵。”
谢晏安说不出什么对舒浅表忠心的话,他自小的教导,随同父亲母亲携厚礼上门已然代表了郑重的决心与诚意。
然而他现在不仅和父亲母亲不在一处,身无分文的情况难得地让他升起了些许的窘迫,面临需要靠岳家生活的困境。
舒爸爸舒妈妈也许看不出来,舒浅却是清楚的。
他看似镇定的外表下,同样有着忐忑。
舒浅看着眼前几乎凝滞的空气,将吱吱从谢晏安怀中抱过去,露出一个笑,对舒爸爸舒妈妈介绍道,“爸妈,这是吱吱,大名谢渝之,两岁零三个月了。你们看他长得跟我是不是很像?”
看到这个外孙,舒爸爸舒妈妈的脸好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怎么样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
吱吱模模糊糊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虽然不太懂,但他知道了眼前这两个陌生的人确实是他的外公外婆。
吱吱心中的惧怕消散了些,抱着舒浅的手开始喊饿。
谢晏安着急找人,没顾上准备吱吱的早饭,他已然饿了一段时间了。
舒妈妈见状顾不上其他,站起来问,“他吃点什么?我去拿。牛奶能喝吗?”
舒妈妈亲自生养了舒浅长大,应该是懂得如何照顾小孩的,此刻却像是完全忘了一般,也未再纠结女儿年龄的问题。
舒浅一开始跟他们说这件事有点复杂,可在舒爸爸舒妈妈看来,又岂止是复杂可以言明的。
得了,学校也别去了,舒爸爸亲自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帮舒浅请了假。
舒浅现在读高二,课业不算重,又是家长亲自开口,班主任没有为难。
吱吱已经学会自己吃饭了,他能吃的东西也多,舒妈妈准备起来不算麻烦。
舒浅小声问谢晏安,“你吃了吗?要不要我去下碗面。”
谢晏安不动声色摇了下头。
这时候他还是不要引起太多注意的好。
若非舒浅在那个时代迫不得已,恐怕舒爸爸早抄棍子了。古代三妻四妾,至少这个男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舒爸爸舒妈妈只能以此安慰自己。
身份尊贵什么的,隔着几百几千年的岁月,放在现代还没有一个平民百姓生活便捷,他们没有太多的感触。
舒浅这时候也没敢提太多要求,谁知舒妈妈给吱吱准备好食物后,又端出了一碗面放在谢晏安面前,“吃吧。”
虽然口气不太好,至少没有无视了他,甚至想到了他同样没有吃饭这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