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 / 2)

舒浅与谢晏安原是相对而坐,她不过是一晃神,眼前人已至近边,搂着她靠上自己的身体。

舒浅下意识擡手抵在他身前,头顶传来一句,“宫宴结束,不用担心弄乱了头发。”

回到府中,她是断不会顶着这么一头华发用膳的。

这么想着,舒浅放软了身体,轻轻靠在他手臂上。

华美的头面不留神碰到了谢晏安的下颌,触感坚硬冰凉,不若她柔软的发丝来的温馨贴和。

他倒是挺想帮着她在车上将头发拆了,可舒浅接受不了顶着一头乱发仪容不整出现在仆从面前,坚定拒绝了。

即使仍需顶着沉重的头面坐一路的车。

车马径自进了府中,停在主院前,谢晏安当先下了马车。

舒浅以为他是要搀自己下车,不由伸出手,车下那人却直接穿过她的手,搂在她肩后。随即身体一轻,裙裾轻扬,落入他怀中。

她忍住将要出口的惊呼,擡手搂在他颈间。

身下的手臂结实有力,但这么空落落的感觉仍令人下意识的不安。

舒浅侧目看去,伺候的丫鬟仆妇俱是垂下了头,恭谨站立一旁,没敢多看。

见他没t有要放自己下来的意思,她小声道,“我自己走。”

谢晏安没理,擡脚往室内走去,落下一声安抚的轻呢,“乖。”

屋内一时没有进人,流月端了水盆站在外面,听到内里的传唤,方带着几个小丫鬟将梳洗一应等物送入。

垂下的眼帘中,落入两道依偎的身影,她忙避开,紧接着又遣退出去。

谢晏安沾湿锦帕,亲自替她净面,露出脂粉下更显通透莹润的皮肤,指腹擡起她下颌,蝶羽般的吻落在上面。

口脂晕染开,樱粉的唇染上一分殷红,隐隐透出几分艳色。

舒浅呼吸不稳,好不容易得了空,忙道,“头发。”

这头发压了她不短的时辰,重得很。

车厢内她没让他碰,现下反倒拒绝不得。

他的动作很轻,兴许是观察了她梳妆的全过程,几乎感觉不到多余的拉扯,挽起的发丝随着一件件摘下的发饰垂落身后。

妆容头面卸下,舒浅只觉浑身一轻,见他伸手像是要帮自己脱外衣,忙拒绝了。

谢晏安口中似溢出一声惋惜的轻叹,直接站在屋内解开身上繁重的服饰。舒浅见状,抱着另一堆衣物避到了一旁的耳室。

出门前沐过浴,舒浅简单换了身府内常穿的素色衣裙。

雪云倒是准备了一条新制的鹅黄垂轻纱八幅裙,上绣有珍珠碎玉,流光溢彩,于灯下飘然若仙。

这裙子不知是哪个绣娘做的,舒浅拿起看了一眼,好看是好看,到底没有穿。

漂亮的裙子难免繁复,何况这颜色过于少女了些,穿惯了素雅简约的裙衫,一时很有几分不习惯。

院内早备好了一桌席面,有舒浅爱吃的蟹,应景的菊,一壶清甜的果酒。

这么一番折腾,宫内吃的那点食物消化了大半,嗅着香气扑鼻的菜色,她眼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渴盼。

喝上一小盅的热汤,谢晏安的蟹已经拆好了,放在她手边。

舒浅这次只吃了一份,又吃了小块月饼,认真吃起菜。

此时院中的丫鬟仆从已然离开,府中自备好了中秋席面可食过节。余下舒浅谢晏安二人独坐院内,吃席饮酒。

中秋夜风微凉,微热的汤下肚,暖意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仅有的寒意。

明月高悬,星稀云淡,屋檐的灯灭了大半,独一小盏置于桌上,入目是沐浴着月光的花草景院。

月色通明,夜间仍能看得清大半景致,舒浅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现代的父亲母亲,不去回想,只是不愿多生惆怅。刚发现来到这里时,不是没想过回去,担忧自己出事的消息会不会伤到两位父母的心。

明知回不去,刻意忘却,未尝不是逃避?

她的眼底笼上了淡淡的愁绪,谢晏安擡头,尽管舒浅已经下意识收起眼底的情绪,仍是被看了个分明。

谢晏安放下筷,拿过一边的丝帕擦拭嘴角,又净了手,方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想到了娘。”舒浅道。

她在现世的父亲是舒博彦,母亲是府中正妻夫人。便是生身母亲,往日也只能喊上一声姨娘。

她这么说,谢晏安便以为她是想到了那位早逝的生母。

据闻舒浅生母早逝,谢晏安虽有些疑惑她眼底的情绪过于浓重,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安慰般抚过她身后的长发。

舒浅靠在他身上,擡头看他。

要说她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了吧。

尽管心中有着诸多忌讳,此时此景仍不禁仰头亲了亲他的脸。

谢晏安却未如往日般吻下来,低头温柔地碰了碰她的唇,低声道,“要不要跟我说一说你娘的事?”

舒浅只小幅度摇了下头。

她不能说现代的那些事,自然是无法提及自己的父亲母亲。

谢晏安搂在她身上的手臂紧了两分,同样没有说话,下颚抵在她发顶,无声陪着她。

好半晌,才低头问她,冷不冷。

舒浅偎进她的怀里,小声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