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云岚一时以为她是有了合伙的铺子,有些失望,“那便作罢了。”
舒浅知她误会了,解释道,“只要你不介意家中京城的铺子,想要如何经营便如何经营。”
“所以你还是愿意跟我一起开铺子的?!”尤云岚高兴道。
舒浅只笑,“那铺子是你开的,营收合该是你的。”
“那不行,”尤云岚不同意,“拿你的方子赚钱给我自己,那我成什么了。”
她不等舒浅推脱,直接道,“就这样说定了,你不用操心铺子的事,等我将铺子开起来,只管等着拿钱。”
尤云岚不是鲁莽的性子,说要开铺子,自需要仔细规划。
只一点,她道,“去岁天冷的时日少,京中存冰不多,今年冰价都贵上不少,只怕这铺子开不长久。”
舒浅,“不用冰不也能赚钱?”
“是能赚,可到底不同,”尤云岚道,“我是准备开给京中的夫人小姐们吃喝休憩的,若是中途缺了冰,不是平白得罪人?”
冰这东西,古代没有现代便捷,来源只有冬日在冰窖存了冰,留待夏日使用。若时节年岁有异,常不足备,临近夏末时常有冰量不足价高的情况。
之前两年,舒浅是从未用过冰的。
寻常人家没有地窖存冰,商户出售的冰价昂贵,她到底没那么怕热,一应开销只勉强持平,甚至贴进了她不少的嫁妆银子,自是不会去买冰的。
不过也就是白日暑热,一到夜间便凉快不少,舒浅时常午憩,最热的时辰便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倒是“谢楚”,日头高晒仍需值守,好在他升了职,不需要干那些日头下的巡逻职务,一般的职务均有遮阳防晒的亭子,比农户好过许多。
农户惦记着地里的庄稼,日头足时而常需待在田间劳作,风吹雨淋,一身粗糙黑黝,与官宦人家自是不可比。
别说用冰了,有些怕是都没怎么听过。
条件所限,尤云岚到底没有立刻拿出主意来,风风火火坐着马车过来吃了一碗冰,又回去了。
舒浅不由失笑,果真是武将世家出身,精力胜过京中多数的闺阁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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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换上了玉制的席面,屋内摆着冰盆,谢晏安体热,一到夏日她不怎么乐意贴着他。
他却非要搂着她,舒浅说热,又让多摆上两盆的冰,剩下的几分热意消融成了暖意,又没那么难忍了。
这让舒浅不由想到从前。
一到夏日,屋内铺的是竹制的凉席,两人均只规规矩矩躺着,甚至都没有挨在一起。窗户半开,夜间的凉风入内,除却格外炎热的几日,总能睡一个好觉。
那时他要的没有那么勤,偶尔几日舒浅忍便忍了,只免不得糟蹋了席子,时常更换。
如今冰难得,可现代有不少法子无需电力即可得到可用的冰。
她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谢晏安。
她如今想要用冰怎么都能用上,不提府中的冰窖,缺省了自有商户上门。古代冰难存,另一原因是运输。
商户送冰,多挑的夜间,没有白日暑热,折损的冰量少,自能多赚些。
可也就是近处了,若是走上一两日,那冰最后只能白白化成了水。
见谢晏安的手有往里的趋势,舒浅不由缩了下,问他,“京中今年缺冰吗?”
“嗯。”谢晏安心不在焉应了声。
他的掌心滚烫,仅这么一会,贴合在一起的皮肤便有了些湿润的滑腻。
她按住他的手,询问,“商户手中的冰量,可供至夏末吗?”
没有存够冰的世家贵族一般都会早早从商户预定足够的冰量,以免介时缺省了,得一个失职之罪。
剩下的才是供给商户、富裕人家的余量,这还得减去自个得用的。
谢晏安停了停,看她一眼,“不够。”
他显然有些不理解她为何突然询问起用冰的事,想了想,道,“无需担心,府中存的冰足够用到秋日了。”
舒浅实在觉得热,岔开话题,和他说起了白日尤云岚的生意。
谢晏安无所谓,他不觉着舒浅将方子给了他的父亲,便只有自家的商户可以使用。
他甚至带了点赞同道,“多挣点私房,往后你夫君若是丢了官,可得靠舒舒养着了。”
舒浅只当他说的玩笑,便是谁丢了官,也不能是他谢晏安。
她询问起若冰不够如何解决的问题,谢晏安与她意见一致,“那便不用冰,或可提前歇业。”
也只能是这样了。
舒浅压了压,还是没忍住试探道,“若是有了制冰的法子,这生意是不是独一份的?”
“富可敌国。”谢晏安道。
冰在古代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虽只一个夏日,但真正可尽用的人家不多。
别看那些个高门贵族存了足够的冰,可那也只有府中几位得宠的主子用,旁的院落是轮不到的。
就连宫内,也只有那么几位主子能日日不落地用。先皇时,宫中后妃数百人,用得上冰的独独得宠的那么十数位而已。
甚至不少百姓不一定是买不起冰,不过是没有渠道罢了。
舒浅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道,“若是有制冰的法子,你会想要吗?”
“自然,”谢晏安像是没有察觉到舒浅语中的深意,低下头,没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但你需要知道,这样的方子不可能掌握在一家之手。”
只一个例外,御造司。
真得了制冰的法子,不论何人,会先上供皇宫。
舒浅没再说什么,脑中的思绪被打乱,鬓边几缕发丝染上湿意。
她忍不住道,“昨日才……”
谢晏安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说道,“舒舒,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