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与您血肉相融 是他渴望已久的(2 / 2)

或许现在没发生,那就是在不远的将来。

千年前,他没有被抛弃。千年后,他即将被抛弃。

这是法比安所不能忍受的。

怀中人靠过来的触感拉住了他岌岌可危要坍塌的神志,法比安此时宛若一艘破损的巨轮,在汹涌的海面上不断被海水浸没,很快就要沉没在海底。

如今,季舒禾的接近也只能填补一些窟窿,延缓海水蔓延进来的速度,但这艘巨轮还是迟早会迎来沉没的结局。

法比安沉默了一会儿,胸膛震动,轻笑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这句话的?”

“一个真正被抛弃的可怜虫。”

身后的神明站在那里任她倚靠,听上去并没有被望舒的话语所激怒挑拨。季舒禾背对着他不清楚他的神情,与她相对的望舒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象征着黑暗与毁灭的神明语气含笑,神情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阴寒,那双猩红的眼瞳倒映出他的影子,像是要将他碾碎。

这个男人,他还是破防了。

望舒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心情甚是不错的向前伸出一只手,五指收拢,虚空泛起褶皱,被他揪起一角,扰乱了空间。

天空之上的空间裂缝进一步扩大。

“你们太慢了,快一点吧,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句话堪称温和轻柔的话落下,黑压压一片的邪魔肉眼可见的停滞了一瞬,然后疯了一般的蜂拥向前,仿佛说出这句话的邪魔君主是比疼痛和死亡沉睡更可怕的存在。

与此同时,不远处应该处于沉睡的玩家突然传来混乱的动静,他们的身体被胸膛伸出红色的丝线贯穿,丝线贯穿人类的躯体后不断延伸,越发猩红,最后连接在了望舒伸出手掌之上的红色光晕中。

渐渐地,红色丝线越来越多,不仅仅只存在于次元食道,更多的来自遥远处。那方向是从四面八方小世界而来,犹如血色蛛网般密密麻麻,纠缠错乱,猩红妖丽。

季舒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虽然记忆恢复了,但是力量仍然有一半还在望舒身上,她能感应到,她的神力结晶就被藏在男人的胸膛深处,他的心脏之中。

每一条红色丝线都代表着一名玩家被收割,自此,千年的布局开始回拢。

果然,她突然想起蓝星上的一句话:男人会为你带来不幸。

望舒陪伴了她整个成长生涯,是跟在她身边最久的人,的确在她心中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殊地位。

法比安则是她用生命危险分离而出的新生神明,为了让他成长起来,她付出了时间和自己的神力。

这两位,一个阻挠了她通往自由的路,另一个也是一副不稳定的样子,随时可能挣脱束缚他的缰绳,成为噬主的恶犬。

而她看上去从容,实际上是在刀尖起舞,她目前只恢复了丧失的记忆,也取回了一些自己的力量,但更多的还是在望舒那里。

当年望舒吸的是真的狠,留给她的力量只能让她维持自己的行动,虽然最后挽回了一些,但如今她还是无法强行束缚这二人其中的一个。

对于望舒,季舒禾不恨他,但如果有机会夺去他的性命,季舒禾也不会手软。

一码归一码。

*

无数道血红色的丝线密密麻麻,比蛛网更密集,天罗地网的罗列在天空之上,透过密集的孔洞能看到黑色污泥的邪魔身躯,以及它们狰狞丑陋的面庞。

“让我来帮你们一把。”

望舒俊美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修长的宛若竹节的手指节奏不一的收拢,红色的光晕骤然一收,下一刻血色光芒大放,无数道血色丝线轨迹变换,如同天线插在了每一只邪魔的脑袋上。

错乱没有秩序的邪魔大军骤然间行动整齐划一,互相配合,场面局势发生了变化。

天空上,时空裂缝又增添了4条,大魔们争相恐后伸出白骨之手朝边缘撑开,不断扩张着这条时空裂缝,在它们身后,更小一些的邪魔不断涌出,加入到下方的邪魔大军里去。

季舒禾能感觉到次元食道离崩塌不远了,次元食道地理位置很特殊,处于这片世界群落的中心,是连通了万千小世界的快捷通道。它在混乱中稳定,也意味着很容易受到时空裂缝的影响,一旦次元食道崩塌,这些邪魔便会通过无数条时空的碎口开始对世界群落的侵蚀。

群星即将坠毁。

她的锁链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稳固支撑的作用,但也支撑不了多久,得在次元食道崩塌前解决掉这些家伙。

她的视线从地上黑压压一片掠过,语气微凉,带着命令:“法比安,解决他们。”

黑暗的神明微怔,然后顺从上前,头顶狰狞的公羊盘角更显森冷。

他猩红的眼瞳看了一眼矗立在不远处的饕餮饭店,下一刻这座饭店便肉眼可见抖了抖,穿透他胸膛和手腕的锁链消失了,躯体上的黑洞快速愈合。

原本这座饕餮饭店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提供能量以及在他神志混乱时束缚祂,不要做出毁灭世界的行为。

这不是法比安的本意,只是祂明白有人不会想看到那样的结果,祂并不想在之后让这件事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间隙。所以饕餮饭店才能在祂的默许下,以锁链穿过祂的血肉,束缚祂的身躯。

此时,捆缚祂躯体的锁链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向前一踏步,冷锐的刀风又快又烈,挥手间便是彻彻底底的屠杀。

望舒如傀儡师般手指轻动,力量附着间,空间虚幻的波动展开,邪魔大军如他之前那样,步入另一个空间来躲避攻击,然后发起袭击。

法比安红瞳漠然,下一刻刀锋急转而下,毁灭的力量没有上限,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终会迎来毁灭。

“哦~,短短时间内,你已经看穿了镜花水月。”望舒眸中闪过讶然。

神明,果然天赋异禀。

“那我来陪你玩玩。”

他收起悠闲的姿态,携带着不经意察觉到的冰冷杀意,不要忘了,如今他也是邪魔的君主,等同神明的存在。

对于法比安,他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也算是新仇加旧恨了。

法比安同样这么想,这个蝼蚁,已经跳的够久了。

二人缠斗起来,刀光剑影。

季舒禾一边控制着局势,一边注意着这里,她皱了皱眉,法比安的状态本就不是很好,强行将自己的分身融合的行为并没有让他回到全盛时期。

她能察觉到他的动作间有几分僵色,身体不是很协调。冥冥之中有种直觉,那几个男人意识没有消失,还在不知不觉中干扰他。

这几个家伙还在是好事,但捣乱的时机选的不太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虚弱的咳嗽声自身后传来,季舒禾猛然回头,就被一个男人的身影抱了个满怀。

季舒禾停下攻击的动作,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气息。来人将她紧紧抱着,清冽好闻的味道袭来,他喘息着,似乎拥抱她对他来说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她擡头,男人那张清绝淡漠的脸映入眼帘,赫然是南羡之的模样,他的状态不是很好,看来摆脱红线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季舒禾更好奇的一点是,望舒早已成为邪魔君主,位阶很高,他埋下的暗线是那么容易摆脱的吗?而且,这种拥抱的姿势,异常的熟悉。

满满当当,仿佛不留一丝空隙的抱法。

季舒禾顿了一下,看向南羡之的视线里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男人的喘息声低哑急促,沉沉闷闷,原本白皙的肌肤也带上了病态的苍白,看起来状态非常差劲。

耳边的喘息声渐小,南羡之低垂着眼与她对视,清绝的眉眼间清冷不在,而是带上了一丝癫狂的笑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好似想起来了什么,带着自嘲的神色呢喃,神色恍惚凄然,然后将季舒禾拥抱的更紧,更紧,紧到融化……

融化——

季舒禾眼眸微睁,男人清瘦颀长的身体如波纹状的沼泽,一点一滴的与她相融,从下至上,那颗清绝俊美的头颅埋下来,在她的耳边说话:“抱歉,很遗憾,要以这种方式永远的停留在你的记忆中了。”

虽然想要长长久久的与她在一起,但如今早已变成了奢望。

既然如此,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与他的大人血肉相融,化作她力量乃至生命的一部分,安静的沉眠。

这本就是他渴望已久的安宁。

“我走出了时间,时间将重新成为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