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柒染是主动加入这个宗门的,她也始终是人类的一员。暂且不论她将来是否会继续待在玄天宗,他都要尽力与她撇清关系,并为她创造出一个十分有利于她的环境。
至于以后他们俩会不会势不两立……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溯离敛下眼里一瞬间的破碎,不顾底下人的窃窃私语,身形一闪,转身离去。
柒染正要追上去,却隐隐察觉到了溯离的用意。
在杀人这件事上,她或许帮不上忙。但现在,她想为溯离做一件事。
溯离的这结界内,其实聚集了玄天宗很大一部分的人,而且很多都是寂寂无名、默默修炼的底层弟子,长老们分发的资源轮不到他们,他们也得不到长老言传身教的机会。
因为柒染能看到,他们身着的都是普通的弟子服,是素青的颜色,衣袍上无一丝花纹与配饰。
而那些没来救援宗主的,都是长老器重的亲传弟子。换句话来说,那些长老们经手的肮脏事,他们一定也同流合污。
柒染不知道这些长老们是怎么提前预见这波危机,且这么凑巧地将人支走的,她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先稳住眼前的这些人。
鸣渊出鞘,将柒染送至半空。
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剑气吸引,他们循着波动的来源,看到了升至他们上空的柒染。
鸣渊早已将她的气息以及境界掩去,因此柒染此刻才能更加无所顾忌地立于人前:
“诸位,想必大家如今已经能意识到,玄天宗的岌岌可危。”
“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们只想在玄天宗心无旁骛地修炼,可你们又可曾得到过他们的庇佑?”
“先前陆天清能将你们拉出来垫背,可之后呢?还要让你们担着杀害宗主的罪名吗?”
“你们难道甘于在这里等死吗?”
“难道就不想突破这道牢笼,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吗?”
这也是柒染如今的想法,只要玄天宗一天不倒,溯离就得一直活在玄天宗的阴影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下一个想要杀他们的不会是身边的人呢?
底下有人动容,却还是有人质疑:“你又是谁?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再说了,刚刚离开的狐妖,不是说了要保护我们吗?”
柒染面容冷肃,直视发声的那人:“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认得我的剑就行。”
柒染脚下的鸣渊嗡鸣不止,发出灵器才有的能洗涤灵魂的气息,那人顿时有一种自己被这把剑锁定住、灵魂被盯上的感觉。
他抖了抖身子,又听那剑上的少女说道:“随意听信于外人的片面之词,并将自己的希望依托于外人的身上,这就是玄天宗教你们的吗?”
“自己的命运,合该自己决定!”
那人又不服嚷嚷:“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出去也是死,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被长老们命令的,要将我们全引出去一网打尽呢?”
少女蓦地笑了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众人上空。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但却毫无侮辱人的意味,只是单纯地觉得开心。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那狐妖,其实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如今他深陷险境,我肯定是要去帮他的。但我也不想看到你们被玄天宗所蒙蔽。”
“不信我的话,你们可以看看这些。”
一本新旧纸张交错的册子被柒染传至最近的人手上。
“这是玄天宗大长老萧风,与醉仙楼合作,共同造就的罪行。这还只是其中一家醉仙楼产业,可想而知,全国大大小小的醉仙楼,到底祸害了多少少女。”
底下的人争相传递那本册子,没错,那本册子就是柒染曾经在醉仙楼找到的,记录了醉仙楼强抢民女的证据。但上面的关键信息已经被她抹去,只能看到册子主要的功能。
没多久,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又惊疑不定。
似乎觉得还不够看,柒染又加了一把火:“如果这还不信的话,那你们总知道自己身边总有一些莫名失踪的师兄弟吧?”
“而最近入门的弟子,你们是否又曾经怀疑过,玄天宗的入门比试过于顺利了?”
众人这才仔细回想,确实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有反应快的人已经问了出来:“你是说……玄天宗在利用我们,还在不断祸害新的弟子?”
“可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养着我们又有什么用呢?”
柒染心里冷嗤,怎么没用?可有用了。底下那蛟龙就是这样被你们一点点喂饱的,如果不是她拼死让系统击杀了蛟龙,你们的人只会减少,不会增加。
但蛟龙已死,说这些已经毫无用处。
柒染只好把这湖底的异样道出,并声称这是底下有个吃人的法阵的结果。联合种种证据,这下众人不得不信,自己加入玄天宗可算得上是进入了豺狼虎xue!
他们想到自己天真活泼却突然失踪的师弟;想到自己貌美如花却被长老叫去、一去不回的伴侣;以及自己病弱的师姐被叫去试药,最终却被告知无药可医的时候……
漫天的悲伤顷刻间弥漫了整片圈养场,而过后,就是众人燃烧的怒火:
“杀了长老,推倒玄天宗!”
“为我们的师兄弟们报仇!!!”
很快就有第一个人跨过了结界,他惊觉自己竟然可以穿过后,身后更是一大批的人跟上他,浩浩荡荡地御剑离去。
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是震惊又带着沮丧的三人,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浓浓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顶,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凌风,此刻都有些沉闷。
“柒染……你是怎么知道玄天宗的这些事情的?”
柒染莞尔:“又不是只有你们才和玄天宗有深仇大恨,我和我的伴侣,都恨不得对其挫骨扬灰!”
三人惊觉柒染的敏锐,又有些惭愧,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直都有一致的目标,而柒染早就有所察觉,他们却此刻才发觉。
他们三人暂且还能彼此慰藉,独留柒染一人独自承受,就好像他们把柒染给排除在外了似的。
可少女眼睛发亮,似乎不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绝望:
“走呀,我们报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