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行 “小姑娘,你今日的运气着实不佳……(2 / 2)

云宁觉得有些憋闷,将帘子掀开了一角。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急了,打在身上凉凉的。明明是未时,外面却像是马上就要天黑了。

她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江南有没有下雨。”

今年江南异常干旱,春日里雨下得很少,她待在江南几个月只下了寥寥数场雨,这种天气过于反常了。

提及此事,孟禹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今年江南春夏少雨,如今是秋收时节,粮食的产量恐怕不会太高。具体的数据他还没有拿到,不知今年粮食产量如何,要及时做好减免赋税亦或者调粮的准备。

“没有。”

云宁只是自己随口嘟囔了一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孟禹之的回应。

而孟禹之的答案也让她有些忧心。

她在南州还有两百亩荒地呢,那里种着红薯。上个月张嬷嬷给她写信,告诉她今年红薯长势喜人,这个月就能收了。不知天气会不会影响到她红薯的产量。她还想着占领先机,靠着红薯发一笔财呢。

孟禹之瞥了一眼云宁发丝上的雨水,提醒道:“雨大风急,吹多了恐会染上风寒。”

“嗯。”云宁应了一声,合上了帘子。

孟禹之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外面响起一声提醒:“大人,小心!”

几乎是同时,孟禹之擡手将坐在靠门位置的云宁扯入了怀中,压在身下。随之而来,一支箭穿过车帘,钉在了距离孟禹之的头半寸远的地方。

云宁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这一次和前几日不同,那次孟晓瑛的箭没有力道,这一次箭却结结实实地插入了木板上。

若方才孟禹之不拉走她,那么此刻箭将插入她的脑袋里。这样一想,云宁感觉浑身冰冷。既胆寒,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看向孟禹之,神色复杂。

他明明可以轻易躲开的,却为了救她,差点就被箭射中。

孟禹之垂眸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满眼惊恐的人,轻声道:“小姑娘,你今日的运气着实不佳,一会儿在马车里待着不要出来。”

云宁抿了抿唇,道:“好。”

看着云宁乖巧听话的模样,孟禹之擡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去。

云宁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脸色顿时变了,她看了一眼孟禹之右侧的胳膊。

他不是差点被箭射中,而是切切实实受了伤。

“您受伤了?”

孟禹之掀车帘的动作微顿,他瞥了一眼胳膊上的伤痕,淡淡道:“无碍。”

说完,他从马车里出去了。

很快,外面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马嘶声。

云宁此刻已经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刺杀,插在车壁上的箭,以及箭头上的一丝血迹明晃晃的告诉她,这不是电视剧的道具,也不是书里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切切实实的生与死的较量。

孟禹之身边只有三个人,一个车夫,两名随从。他们四人能不能对付得了刺杀的人?她今日会不会命丧于此?她还有赚的几千两银票没花完呢,她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

虽说那日孟晓瑛欺负她时她想过不活了,但真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想好好活着的。

突然,马儿受到了惊吓,四处乱窜,马车也晃来晃去。

云宁死死抓住了一旁突出来的柱子才没被甩出去。

外面在打打杀杀,马儿定会受到刺激,而一旦马儿不可控,速度一定会提升,到了那时她定会更加危险,待在马车上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想到这些,云宁当机立断,趁着马儿还没不可控,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趁着人不注意,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悄悄找了一棵树,躲在了树后。

她站在树后看着不远处打斗的情形。

那些人的动作快准狠,刀刀致命。

她还想过孟禹之堂堂宰相身边竟然只有一个随从,两名侍卫,原来这几人全都是高手,各个身手矫健。

那日她还觉得孟禹之信任她,将她带去了他的帐篷里,实则这些人耳聪目明,怕是她刚想接触那些公务就会被这些人察觉。

她还是小瞧孟禹之了。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孟禹之的身上。

平日里瞧着孟禹之是个文臣的形象,没想到用起剑来这般熟练,身法又极为灵活,可见习武多年。此刻,他完全不似一个文臣,而像是一个剑客。

他方才胳膊受了伤,此刻又淋了雨,不知伤口会不会恶化……

眼下瞧着他胳膊灵活自如,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因为对方低估了孟禹之的实力,不过两刻钟左右这些人便有了败相。

这时,马儿被黑衣人砍了一刀,发出了高亢而又急切的嘶鸣。随后,它像是疯了一样,四处乱窜。

瞧着马儿已然失控,孟禹之神色突变,朝着马车跑去。

云宁看出来孟禹之的意图,想要出声提醒他,可他们二人离得太远了,此刻又下着雨,她若是大声喊叫势必还会引来离她更近的黑衣人。

就在她纠结着该如何办时,黑衣人似乎意识到了孟禹之对马车的在意,一刀砍向了马车,马车顿时四分五裂。

黑暗中,孟禹之的脸冷到了极点,眼底满是杀意。当他散架的马车上没有人时,脸色稍缓。

方才云宁跑到树后时,孟禹之没注意到,但有黑衣人看到了。那黑衣人原以为云宁是个不重要的人,所以全心全力对付孟禹之。此刻见孟禹之如此在乎,立即拼命朝着云宁这边跑来。

孟禹之瞥了一眼那边,看到了绿色的衣角。

云宁刚探出头去想看看打斗的情形就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冲着她跑了过来。她吓了一跳,四处看看,想找个趁手的工具。

这时,杀手在距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的胸口露出来一截剑。

原来有人将剑插入了他的背后。

在他倒下之后,不远处出现了孟禹之的身影。

风雨之中,孟禹之负手站在那里,头发和衣摆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身影越发显得高大。

虽看不清他的脸,也瞧不见他的眼神,可云宁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有魅力的男子!

她瞥了一眼面前口吐鲜血的男子,瞧着不远处的黑衣人全都倒下了,她提起裙摆,快速朝着孟禹之的方向跑去。

很快,她来到了孟禹之的身前,仰头看向了他。

孟禹之擡起手想再拍一拍云宁的头,瞧见手上的血渍,又把手放下了。

“小姑娘,方才被吓到了吧?”

云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看到了孟禹之的动作,心里有些疑惑,孟禹之为何想拍她的头?方才在马车上时他就曾做过这个动作。刚刚她只顾着害怕,没来得及多想,此刻想来,他这个举动着实怪异。

他这是拿她当小孩子哄了吗?其实他俩也差不了几岁,也没见他哄凌子观、孟晓瑛。

瞧着云宁的动作,孟禹之笑了,沉声问:“你不怕吗?”

云宁想了想,道:“怕,又不怕。”

孟禹之:“为何不怕?”

云宁:“因为孟相在我心里很厉害。”

生死关头,她的确怕过,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孟禹之在身边,她似乎又没那么怕了。有时候还挺奇怪的,有些人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看着云宁眼里的认真和崇拜,孟禹之闷笑出声。

这位简二姑娘着实有趣。

云宁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方才她就瞧见孟禹之笑了,此刻他竟然笑出了声。满地的尸体,每个人都要置他于死地,他是怎么笑出来的?

可见这高处也没那么好待,他的日子过得定也没那么轻松。

瞧着云宁眼神中的怜悯,孟禹之挑了挑眉。

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

她是在可怜他吗?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