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见这主桌上,只有自己一个晚辈,叶天刚要开口,母亲李晴悄悄拽了下他衣角:“你爷爷定的规矩,老叶家混得最好的第三代坐主桌。”
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几个老表脸都绿了。”
看着母亲傲娇的表情,叶天差点笑出声。
前世直到老爷子去世,叶家年夜饭都是按长幼顺序排座,哪有这么多门道?
“滋啦——”
众人三杯茅台下肚,王德发黝黑的脸膛已经泛出紫红色,却突然起身朝叶天举起酒杯。
“小天啊!”
他舌头有点打结,眼睛却亮得吓人,“王爷爷知道你在天都混得好,可没想到混得这么好啊!来,我敬你一杯!”
瓷杯“当”地磕在转盘上,震得凉菜碟子轻轻颤动。
满院子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停下筷子——按叶家村规矩,长辈给晚辈敬酒,这是破了天荒了。
叶天刚夹起的四喜丸子掉回碗里,他余光瞥见老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二叔叶民更是直接摔了筷子。
“王爷爷,您这是......”
叶天连忙双手捧杯站起来,酒杯故意矮了对方半截。
“胡闹!”
老爷子拐杖重重杵地,八仙桌上的松花蛋震得跳了跳,“老王你喝糊涂了?哪有长辈给小辈敬酒的理?”
王德发却神秘兮兮地眯起眼,酒气喷了半桌子:“老哥哥,你是不知道......”
他故意拖长声调,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叶天,“你们家这小祖宗,回来这么多天,可藏着大事呢!他的公司......”
院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厨房里剁饺子馅的声响都停了。叶天感觉母亲在桌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
“老王你把话说清楚!”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小天公司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似的打在叶天脸上。
叶天也是尴尬一笑,“对啊!王爷爷,我的公司咋了?我没瞒大家什么啊!”
“还说没瞒我们?”
老支书故意板着脸,皱纹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前几天回来,你说在天都就开了个普通投资公司,对不?”
“是啊。”
叶天夹了块酱牛肉,随性的说道:“确实就是个普通......”
“普通?”
王德发突然拔高的嗓门惊飞了院里枣树上的麻雀,“你们猜今儿晌午谁给我打电话了?”
他环视满院呆若木鸡的亲戚,故意慢悠悠抿了口酒。
老爷子急得直杵拐杖:“老王头你存心吊胃口是不是?”
“丁副市长!”
王德发酒杯重重一放,溅出的酒液在报纸上洇出个惊叹号,“人把咱们小天的老底都掀喽!”
他忽然站起来,枯瘦的手指戳向天花板,“知道人家原话咋说的不?‘叶天在天都的产业,比东海矿业黄友德的盘子还大!’”
“哐当——”
二叔手里的汤勺直接掉进了甲鱼煲里,此刻他张大的嘴里能塞进整个狮子头。
“黄......黄友德?”大姑父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个东海首富?身家八十亿的黄友德?”
满院死寂。
厨房传来“咣当”一声——三姑撞翻了摞起来的蒸笼。
叶明手机屏幕还亮着刚搜出来的新闻:【东海矿业董事长黄友德入选胡润百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