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
小组长举起手,制止七嘴八舌的讨论:“那就只能这样了:要不我们所有人留在这里看恐龙,要不我们一起去陪尺绫看小天鹅。我们举手投决,同意去看小天鹅的举手。”
零零星星两个人在环绕其他人的反应后,又看了看尺绫,大概是念在刚才的恩情,犹豫地举起手。
小组长叉着腰倒数:“3、2、1……”
“二比三。”小组长宣布,“我们留在恐龙园。”
他又指摘组员:“尺绫刚刚把我们带出来,你们也不懂得感激一下人家,真是忘恩负义啊。”
其他没举手的小朋友反驳:“那你也没举手啊。”
小组长噘起嘴巴:“因为我想看恐龙啊。”
“那要不还是让他一个人去吧。”有人小声提议,“毕竟他刚刚救了我们。”
事实证明,只要够激进,大家都会退后一步,这次五个小朋友都举手同意尺绫一个人去看小天鹅了。
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尺绫用电话手表拍下地图,重新背好小马包,即可出发。
来回路程起码要在15分钟,也就证明他只能看5分钟的小天鹅。他很着急像,小马驹一样哒哒哒地跑过去,路上的鲜花车和朝他招呼的杂耍演员他都没理,他只一心想着自己的小天鹅。
终于,他到了。
他急刹住脚步,停在天鹅湖前。这里没什么平平无奇,无人光临,零星几个游客远观一眼就离开了。
而天鹅湖也不是天鹅湖,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水池,底下还贴着蓝色方格瓷砖。
大概是游客稀少的原因,附近也没有工作人员,蓝色的水池里,浮着两白一黑的天鹅,缓慢地在水池中央游来游去。
尺绫扒着不锈钢护栏,急切往里面望,周围如水面一样平静。因为快跑而咚咚跳动的心逐渐缓和,他松下脚尖,落到平地上,继续注视着远处的天鹅。
好安静,周围一切都好安静。尺绫耳边的嘈杂声音终于消失,他只是远远地望着,似乎望了很久。
时间快到了,脑海中有什么提醒着他。他转身,准备要离开了。
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尺绫愣愣。
自己身后不远的观赏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和尺绫一样安静,凝视着平静的湖面,望着游动的天鹅身上。
尺绫觉得奇怪,但又觉得。他在原地看他,对方的气场很温和,察觉不到一点任何的攻击性,宛若温驯的绵羊。
尺绫对他喊,“你是大尺绫吧。”
对方的发丝微卷,遮住些许眉眼,却能看出半张脸的轮廓。他没有回应,仍旧是安静地坐着,坐在观赏椅上,底下是年久失修的潮湿。
尺绫没有走过去,他扯小马包的带子,但也不想离开。他在原地踌躇两下,还是看向椅子上的那人,继续喊:“你怎么回来了。”
对方仍旧没回复他,他好似独自在另一个世界看着天鹅。尺绫却没有生气,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会选择原谅的。
他就站在那,看一会儿大尺绫,又转转头,看小天鹅。
三只天鹅一如既往地优雅,羽毛底下荡出涟漪,回头理了理羽翼,宁静无声。
尺绫心底有些话,但不知道该找谁说。他还在原地踌躇,脚尖忐忑地踢起沙砾,擡头看向对方。
“我,我有点想……”
他的话语停下去,像棉花糖一样慢慢融入水中。尺绫低头看水中倒映的自己,无论说不说,大尺绫都应该会懂的吧。憋在心里的话刚涌上来就被制止了,化作空气的寂静。
尺绫有些羡慕大尺绫,他也想独自安静地待着,和天空湖面呆着,要是天气是多云、没有阳光就更好了。
他继续倚靠着栏杆,把脸埋进手臂里,冰凉的栏杆被身体的温热盖住,尺绫感受到久违的温热。
他偷瞥一眼大尺绫,大尺绫还是没有其它动作,他专心致志坐在长椅上,望着天鹅。尺绫重新把脸埋入,陷进自己创造的暗处之中。
暗色让他宁静,他想擡一擡头,重新看天鹅,却还是被波光粼粼的水面劝阻,好吧,那就只能让大尺绫一个人观看。
他落寞地埋起头。
当老师四处都找不到他,焦急赶来偏远破旧的天鹅湖时,他们只看到一个尺绫晕倒躺在地上。
他们匆忙赶过去,查看是否有大碍。尺绫像是晕倒,却又像是睡着,蜷缩着身子。他依恋地环抱着随身携带的小马包,额头上带着几道汗痕,像个十足的孩子。
呼吸,平和又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