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想到温素音,这种厌恶痛恨就会多一分。
所以当时让人去办户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将秦煜与温素音之间的联系抹去了,哪怕只是在纸面上的,都令他觉得难以忍受。
……
在柳子英和宋阿花的帮助之下,温素音的松音琴馆可喜可贺地招到了五个学生,都是小孩子,四个男孩一个女孩。
他们的母亲都是布店的客人,有两个是看了告示自己上门的,还有三个是在在宋阿花不经意的吹捧中生出了兴趣。
诸如,“诶呀,您家小公子长得真是漂亮呀,手也长得好看,手指长长的,一看就是读书人,也很适合琴呢!说起来附近不是新开了家琴馆么,那女琴师听人说厉害得很,一般学生都入不了眼,是冲着什么云音大比去的,我上门求她收了我妹妹,她竟然不答应,真是气死了。”
温素音感激之余也下定决心,这五个学生得用心了教,这可是朋友们好不容易给她搜罗来的,不能辜负了他们。
她没教过学生,只能凭记忆参考父亲教她时候的过程,琴馆的课是每日傍晚的时候,因为还有学生需要上书塾,得等他们下学,每一旬休息两日。
每天下午上课之前,她需要预先在心中整理出一个规程,今日授课的大概内容是什么,为了怕临时卡壳,她还会悄悄预演一遍上课的过程,如何既能让学生们理解她的话语,同时保持亲切而不失威严的风范。
说实在的,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挺紧张的,不过几次下来之后她似乎找到了一些为人师表的感觉,而且很幸运的是,她的学生们都是有礼貌的好学生,而且都挺喜欢她的。
托这五个学生的福,温素音的琴馆不至于惨淡开场,磕磕绊绊开始向正轨出发了,也因此她最近十分充实。
除了教学生之外,温素音所有空闲时间都留给了一件事——磨炼琴技。
三个月后就是云音大比的初筛,报名的人会有一半在这一关直接被筛选掉,虽然温素音对自己的琴技很有信心,但……万一呢?
因为太过重视这件事,所以温素音对自己的要求可以说是苛刻,她不容许有任何一丁点差错。
于是松音琴馆二楼的琴声几乎是从早到晚没有停歇,温素音把午饭也从家中改到了这里,让刘妈妈每日做好了送过来。
当赵明恒踏入琴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温素音坐在窗边正在抚琴,她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在指尖上,似乎全然超脱于这个世间。
侍立在一旁的青苗察觉到有人进屋,警惕地一回神,不由吓了一跳,“官,官人!”
这一声把温素音从琴音中拉了出来,她听到赵明恒的声音,“素素。”
“夫君,你回来了?”她起身问候,心里不由生出一股羞愧来,这段时间她光顾着练琴……几乎没想起过他。
在这种愧疚的驱使下,她想主动找些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明恒盯着她心虚的表情慢吞吞地说:“我先前和你说过的,我今天回来,你应该收到消息了,青苗——我记得你说你能认字的,没有把信念给夫人听么?”
青苗语塞,温素音赶紧出面说:“念了,是我疏忽了,你一路奔波肯定饿了吧?”她讨好一般对他笑了笑。
赵明恒决定不与她计较,“罢了,先与我回去吧,我请了大夫,正在家里等你。”
温素音一愣,“大夫?”
“对,看眼睛的大夫。”
温素音低下头不动了,她的手指抓在琴弦上,半晌,她擡起头仓促地扯了个不成形的笑,“治不好的,不用浪费银钱了。”
“你不是神医,怎么能给自己下定论。”赵明恒说,“这个大夫是卫大人帮忙介绍的,是很厉害的大夫,难道你不想能重新看见么?”
“想。”温素音低声说,“但是我怕……”怕燃起希望又陷入绝望,怕付出很多却一无所获,怕成为别人负担,怕会让他失望。
赵明恒打断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上前一步走到她跟前,看见她发白的面色,放缓了声音,“素素,你应该相信我,我……非常想看到你的眼睛。”
他对青苗命令到:“帮夫人收拾东西。”
而后他拿起温素音放在墙角的手杖,把另一端递到她手边,“走么?”
温素音张开手,握住了手杖,她说话的语气有些难过又有些依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