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是因伤势而只能着布衣行军的雷克斯,骑在一匹略显疲惫的栗色战马上,位于中军靠后的位置。他穿着沾染了尘土和暗色污渍的麻服,露出了略显苍白但依旧坚毅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简妮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份经历血火淬炼后沉淀下的、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活着的气息。
与之一同的则是那名被称为洛根的洛伊拿人代表,奉命随他们一同而返,同时传递洛伊拿人的声音,好洽谈臣属之事。
见自己所爱之人活着回来,简妮第二次感到庆幸万分,她激动的跑向那名俊朗青年,绕过刚想准备和她打招呼的艾文,林杰等人,直跑向他的马前,可将雷克斯好一顿吓,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马,险些撞向这女孩。
“雷克斯…”简妮喃喃低语,泪水终于滚落,滑过她带着激动红晕的脸颊。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雷克斯!”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带着哽咽。
简妮将脸深深埋在他沾满征尘的战马盔甲前,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铁片。“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她反复呢喃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嗯,回来了。”雷克斯下马,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环抱着她的手臂却充满了力量,“回来了,差点…就回不来了。”他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沙哑,手臂下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也汲取着支撑自己的力量。
夕阳的金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仿佛要融进这片饱经战火、终于迎来片刻安宁的土地里。
﹉﹉﹉﹉﹉﹉
当夜,河谷城堡最大的厅堂被火把和牛油蜡烛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蜂蜜酒的甜腻、汗水和皮革混杂的气息,以及一种喧腾到极致的、属于胜利者的粗犷欢乐。
长条木桌上堆满了食物:整只烤得金黄流油、表皮酥脆的羔羊,大盆冒着热气、浸透肉汁的炖菜,成筐还带着麦香的黑面包,还有大桶大桶敞开供应的麦酒和劣质葡萄酒。佣兵们拍着桌子,用各种口音唱着跑调的胜利歌谣,或者大声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穿越者们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互相碰杯,大声谈笑,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和生者的重逢。
艾文坐在主位,那身标志性的暗红板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天鹅绒外套,但镂空面具依旧覆盖着他的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金酒,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喧嚣的宴会厅,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林杰和王虎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两人显然都喝了不少,脸色泛红,嗓门洪亮,正与几个佣兵头目拼酒划拳,气氛热烈。雷克斯坐在稍下首的位置,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肋下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口啜饮着简妮特意为他准备的、据说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草茶。简妮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为他添茶,目光温柔。
宴会的气氛在酒酣耳热之际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时,一个与这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在侍从的引导下,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主位长桌前。
是洛根。
他换下了战场上的戎装,穿着一身深棕色的、式样简洁但质地尚可的洛伊拿传统束腰长袍。然而,这身象征和平与归顺的服饰,却无法掩盖他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属于战士的硬朗和…一丝刻意压制的紧绷。他脸上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近乎刻板的恭敬,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井,幽暗难测,目光扫过主位上的艾文时,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冰冷锐利的东西一闪而逝。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臣属之礼,声音洪亮,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楚:“向您们致敬,伟大的主人们!奉埃古普托斯长老与格拉哈姆长老之命,洛根,代表洛伊拿诸部,向您以及河谷的诸位英雄,献上最诚挚的祝贺!祝贺您伟大的胜利!”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礼服的洛伊拿侍从,捧着一个盖着深色绒布的托盘。
一个巨大的红宝石项链出现在众人面前,被一个个细腻编制的黄金锁链链接,在火光照耀下露出夺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