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当兵的好处,年轻人没完没了,心思再明显不过。
程岱宗夹起一片肉放到嘴里,笑着开口:
“小远兄弟,你这么想当兵,为何不去兵营报到?”
年轻人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颓然坐到凳子上,看着柜台方向道:
“还不是我爹不让?每次提起这茬,就像要了他命一样,跳着脚指着鼻子骂我不孝。
男儿志在四方,我咋能一辈子困在这间小客栈里?”
“令尊说的倒也没错。”李环开口道,“有道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眼下这个时节,人命如草芥,那些将军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你觉得自己到了军中能撑多久?”
李环的话让年轻人沉默了,有些事确实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做成的,尤其是这种失败一次就再没机会的事。
吃过饭,师兄弟俩直接在客栈定了个房间住下。
待到晚上掌灯时分,房门被敲响,正是外出巡视的李丰年。
程岱宗主动打过招呼,找了个借口离开,将房间留给父子二人。
李丰年早几天到白马镇,接管了当地军政大权,同时负责处置北川犯境的事。
他对儿子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将目前形势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李丰年来白马镇这几天,和韩盛一同整顿了当地军务。
至于政务方面,则交给女儿李珮全权处置。
“爹,您确定要将姐姐送回北川?”李环忍不住开口。
他自小自小与李珮一同长大,姐弟情深,自是不愿让其返回北川。
李丰年叹了口气道:
“女大不中留,她本就是北川的王室。”
“这是陛下的意思?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李丰年再次叹了口气,神色明显比之前落寞了许多:
“朝廷的意思很简单,事情能和平处置最好,如果实在要打,诏国百万大军也不会怕。
为父自小教导珮儿读书识字,也是希望她能知书达理,以后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只是她书读得多了,反而有了自己的主见……”
李丰年说到这,李环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惊讶道:
“父亲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姐姐决定的?”
李丰年点点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街道:
“珮儿她心善,不愿看到两国交战,她能回到北川,无论对于诏国还是北川,都有莫大好处。
到时不仅是二十年止戈,甚至四五十年都不在话下。”
李环同样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外面来往的兵丁。
一旦开战,眼下这处小镇肯定会被卷入战火,甚至整个北朝都不能幸免。
以一人换一国安宁,如果换成自己,他会去做。
姐姐自幼饱读诗书,才气不输男子,胆魄胸怀同样如此。
在大义面前,她定然会毫不迟疑选择这条路。
想到这,李环也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劝说,转移话题道:
“父亲,当年北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身为使臣的您,会将王室公主带回诏国?”
李丰年回过头,不答反问:
“环儿,四皇子当年为何流落民间?”
李环略一思索,当即会意:
“父亲是说,北川王室,也出现了类似的争斗。”
李丰年点点头:
“王室争斗,向来凶险,无论哪个王朝,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