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知道瞒不过左小二,沉默片刻后,点点头道:
“红豆的师父确实是胭脂红,不过你别担心,他已经死了。”
随后,他将胭脂红拼命带徒弟脱离水蛭的事给讲了出来。
左小二听完之后不再说话,起初他确实将楚洪当成了坏人,现在看来,红豆没有跟错师父。
到最后,男人忍不住感慨道:
“没想到短短半年,竟死了这么多人,也不知红豆她是否扛得住。
好在阮大当家没死,一切还有希望。”
李环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雪来。
次日,李环早早前往乾州最大的集市。
按照胖子的交代,在那里找到一家“隆氏牙行”。
入得店去,李环说明了来意,在听闻对方是侯公子的朋友后,原本就客气的掌柜显得愈发殷勤了。
乾州贸易发达,由此也诞生了一个新的职业——牙人。
牙人在买卖双方中充当媒介,主互市事,赚多赚少全凭一张嘴,真正的无本万利。
作为诏国最大的互商区域,乾州牙人不同于旁处。
他们除了作为中间人、促成买卖双方的生意,还需要经当地官府验证,编录在册,颁发特有牙牌。
乾州有律,凡辖区内一切交易,不论大小,必须经由牙人之手。
官府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们这么大的好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税收。
作为半个官府人,牙人要负责监督商贾纳税,不得私下交易。
一旦被发现有匿税行为,将会严惩。
牙人若参与其中,一并没收牙牌,抹除身份,永不录用。
没人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自砸饭碗,在乾州做牙人,除了心思玲珑,口条过人,最重要还得有关系。
比如眼前这位掌柜,就与乾州刺史郑牧沾亲带故,而且与皇商侯家有合作,每年几乎不费力气就能赚到大把银子。
掌柜将李环请到里屋,让伙计端来一壶热茶,亲手为年轻人倒上一杯,双手抄进棉袖道:
“侯大少已经跟小人吩咐了,他想在城里置办几处房产田产。
巧了,眼下不少员外都急着出城,房子跟不要钱一样,待会儿小人带公子去看看?”
“不必了,胖子跟我说过,隆掌柜绝对信得过,你说好的,肯定没问题。”
“公子过奖了,小人我就是没钱,若是有钱,我也得跟着置办几套,跟在侯家后头做生意,铁定亏不了。”
掌柜的说话间,还不忘捧一捧自己的财神爷。
李环似笑非笑道:
“不对吧,听胖子讲,你们牙行每年少说能从他家赚几万两,怎么就没钱了?”
掌柜的笑容一僵,他没想到眼前年轻人与侯大少关系那么好,连这种事都知道。
生意人嘴里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听听就得了。
掌柜确实不缺银子,但他不敢赌。
北川军来势汹汹,从北线打过来也就三五天的时间。
城中大户纷纷抛售产业套取现银,也就侯家这种家大业大的敢在这时一掷千金豪赌。
牙行掌柜可不觉得自己比那些干了十几年的生意人更精明,稳妥点总没错。
李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较真,开门见山道:
“这次我带的银子不多,只有五万两,你看能购置多少产业?”
听到对方报出的数字,掌柜的愣了愣。
虽说五万两不是少数目,但这可不像是侯家风格,更不像是侯大少那个败家子的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