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南广之乱(五)(2 / 2)

他本就没有带那柄传世的名剑戟干,只是随手将刀光挥洒向敌人盔甲和武器之间的缝隙,薄薄的刀刃砍断了就随手从腰间抽出新的来,以战阵武术称雄的容观元,此时却像是个久经考验的刺客,身上充满了暗器和危险的利刃,肆意挥洒着死亡。

本是相当于死地的处境,他却看上去游刃有余,最先围上来的一圈人要么受伤倒地要么变成了尸体绊倒了扑上来的同伴,他变成了一条油滑的海鱼,以敌人的身体为水在海浪中四处扑腾。

那些由人体组成的屏障终于被踢开了几条通路,几个亲卫闪上来跳进容观元身周,不同于普通侍卫挥舞武器时以喊杀为自己提气壮胆,他们只是沉默着盯着容观元每一个步伐和挥刀的动作。

再一次扔掉手中已经满是断裂的薄刃,容观元终于想要换武器了,他抬手向背上摸去,那里捆了一把柔韧的软剑。可就在他摸到剑柄时,一柄短枪抓住了他动作的空隙,枪手从侍卫身后滚地前行,随后猛地直起,短枪带动全身力量直刺而来。

容观元侧身一抽,一名刚刚还在他刀尖上挣扎的侍卫被他拉了过来用肉身挡住了那下凌厉的刺击。他用余光扫过那几人的站位,发现少了一人,枪手是刚刚的几个亲卫之一。

注意到容观元的目光,余下的几人也动了,但容观元身形闪动躲避间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袋子,随后一脚抽射将袋子踢向了一名刚刚倒地的侍卫手里的火把,一接触到火焰,浓烟就嗤嗤的从袋子里冒了出来,那几名亲卫也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小心有毒!”亲卫头领看到了浓浓的烟雾大喊出声,用沾了水的湿布遮住了口鼻。

烟雾弥漫了过来,枪手谨慎的后退,可已经迟了,软剑从烟雾中穿了出来越过他封在自己面前的枪杆直接刺入他肩甲的甲缝,然后容观元鬼魅般从烟雾中跳了出来,软剑也随着他的跳动在枪手肩上画了个弧,那持枪的胳膊便被整个卸了下来。

反手接住掉落的长枪,容观元扭头瞥到了宫门口的亲卫统领,平地跃起的同时旋转半身掷出了短枪,统领才刚刚和他目光对上,正要出声督战却只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随着刺穿后的痛感一起消失了,在他视线彻底黑暗前脑海中竟然是杂乱的喊杀里短枪清越的破空声。

落在揽和宫地面上时,吕文广回头看了一眼墙外。

附近坊市搜查的人都被这里的喊杀声吸引了,纷纷点了传信的灯笼举在高处。想到再过不久,这里就会聚集附近预计将近千人的兵力,吕文广不由得替容观元捏了把汗。

“还不去寻你的手下和家人,在这里愣什么神?”一只大手拍上了吕文广的肩膀,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当下就拔了匕首在手,转身后退的同时手已经刺了上去。

来人准确地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同时低低地喝止:“是我!”

“容将军!”吕文广看清了来人,欣喜的压着嗓子问:“将军您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夜行服下就是巡街侍卫的兵服,早在烟雾中我就随手拉了个倒霉的来将夜行服脱了一整个罩在他身上了。之后我就装成被人一脚踹飞的样子跌了出来,还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后就有人扶着我到后面休养,我就找借口走出来了。”容观元说起来轻描淡写。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蠢笨,这么久过去才刚进来。”

吕文广被容观元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圈,连连点头称是。

“本来我还想走暗道,可是我想起我逃走的时候并未细细掩盖痕迹,暗道怕是已经被发现了,所以想着换个法子进来,才迟了这么久。”

“至于揽和宫关人的地方,我刚才在外面已经看过,宫内几支侍卫多数都集中在寻政堂附近了,怕是抓到的人都看守在那里。剩下的则有不少都在盯着殿下逝去的寝宫,我想那就是去看守暗道之人。”

“好,那两个老贼不用问我也知道,他们一定就在主殿里想着怎么才能抓了我和白经,抓了之后又该如何问出些东西。”

外面嘈杂的砍杀声渐渐的小了,逐渐传来列队整军的声音。

“有什么不对…”容观元皱起了眉。随即他又拉着吕文广登上旁边亭子的顶部仔细地看着主殿。远远的依稀能看到灯光中有两个人影一直在主殿内踱步。

“不对…外面喊着杀我喊了半天,怎么这两位只是在主殿里来回乱逛?”

吕文广眯着眼盯着主殿问:“那我进去看看?”

容观元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问道:“你走时的那条暗道,还能走么?”

“能,那暗道坚固的很,没有三两天聚众挖掘的功夫坏不了。”

“那没时间再拖了,计划有变,去救出你的人后我们从暗道撤退去找白经!”

南渝,在靠近城门的主干道上。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四匹马拉着的巨型马车在疾驰,而它后面是数千列队前行的精锐步卒,如果容观元在的话,就能明白安兴侯和安景侯那剩下的大半亲卫都在哪儿了。

只是这支奔跑的部队里,亲卫们并没有像那些搜查城内人家的同僚们一样,配着制式长刀,而是统一的短刀和小盾牌。

马车里,曾勿闻看着面前的那口镶金的小内棺,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曾勿弃叹息道:“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啊。”

“人都已经进棺材了还感叹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哥哥。”

“自己的侄孙死在面前却连感叹也是装出来的,连勿闻你也觉得我毒蝎心肠到这个地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