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民间自发的宗教起义,王室可以不经授权,就以‘平叛’之名出兵;但对于总主教之间的分歧,哪怕国王立场已经足够鲜明了,也不好随意出兵,俘获甚至杀害另一位总主教。
“尤其,是国王打算拥立德戈特当下一任教宗,需要维系在主教群体内形象与声誉的前提下。”
于连瞪大了眼。
他们还在乎这个?
这不直接来一发阿维尼翁之囚?
……哦,差点忘了。这世界的圣宗,真有神力。
搞不好选圣宗的选举会本身,就是什么巨大的通神仪式呢。
擅立一个伪教宗,然后对面来了个真圣宗,那可就面子里子一起丢了。
是我思维惯性了。
“懂了。所以按您的说法,把事情闹大,反而更能让德戈特和国王、奥托他们相分离,无法获得来自王室的军力支持;而以法雷尔总主教自己为诱饵,则可以调虎离山。
“那么,下一步,想必就是‘奇袭’了吧。”
听完于连的说法,伯纳德摆了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
这一无声地回应,让于连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一场名为奇袭的暗杀。
法雷尔他们打算去繁就简,强行突入德戈特所在的,王宫边侧的巴士利大教堂,取其首级。
与自己最初的计划相契合。
“只是这么一来,时间就紧迫到火烧眉毛了。”
“是啊。原计划是响应你那支北地起义军,等‘圣女让娜’抵达王都外围后,里应外合,打响这一场宗教战争。
“但现在,既然后天奥利安公爵就要到了,那最晚明天,就得取德戈特狗命。”
伯纳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属于修士的阴狠。
这名脱离战场十年的老兵,正重新变回当年那个驰骋沙场的骁将。
尽管于连仍旧不太认同,但既然原住民们做了如此决断,那他也尊重他们的想法。
反正也和他原本的计划不相冲突。
“既然如此,战备的事我帮不上忙,就去做点‘敌后破坏’的工作吧。”
“敌后破坏?”
“是啊。既然对方自己都打算一套人马立两块牌子,物资粮草分开算,还特意找白手套来做,那我实在没道理不给他们上点眼药。”
于连脑海中,逐渐浮现起攻略康匹涅城,诛杀诺菲奥时的景象。
“我平生最恨的,一是猎奴贩奴,二是买办走狗,三是红顶商人。
“恰巧,王都里还真有一个,在我雷区上反复乱跳的玩应儿。
“昨天因为要等你们的消息,我放了他一马,让他享受了生命最后的安宁。
“今天,公事私事一起办。既是给德戈特的宗教武装找点茬,又是给国王的王都守备找点活,顺便还能妨碍一下奥利安公爵大军的补给。
“王都行业联合会里那个叫雅克的家伙,是时候纳命来了。”
看着于连不自觉翘起的嘴角,伯纳德只觉得脊背一凉。